荀幽涼皺眉,她露出這麽淡然的笑,實在,太礙眼,要像那天晚上一般,才好看呢。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露骨,李清奚總是覺得背後涼嗖嗖的,她禁不住回頭,卻什麽也沒有,她有些疑惑,也許是自己睡得太少出現幻覺了呢?
思及此,她輕聲對一旁的琳霜道,“讓他們快些,不要在此磋磨了。”
琳霜點點頭,一直被老百姓們圍在這個地方,也不是什麽好事,哪知道這個天氣什麽時候會下雪啊。
馬車儀仗隊加快了步伐,很快到了靜安寺。
主持在門口,帶著一眾僧人恭恭敬敬地等著。
見到李清奚下了車,他行了個佛禮,“阿彌陀佛,見過娘娘。”
李清奚溫聲回了禮,“有勞主持。”
李清奚在寺裏僧人的帶領下,到了一個院子,那僧人便道,“施主從今日起,就住在這裏,有什麽事,隻管與小僧說。”
李清奚自然恭敬的應是。
待院中隻剩下她與琳霜後,李清奚便問道,“怎麽樣,讓你查到的事情你查到了嗎?”
琳霜一哏,沒成想李清奚還記得這事,但隨即還是道,“查到了,兩日後,在南城外,太子是從那裏出去。”
看著李清奚的神情,琳霜忍不住又道,“小姐,您真的想好了嗎?這樣做風險楊也太大了,您千萬要注意一些啊。”
李清奚白了她一眼,“你不必再說了,再說我把你也流放了。”
琳霜可是和李清奚一起入宮的人,入宮前就是李府的人,賣身契在那裏擺著,李清奚說的話倒也沒錯,她是可以讓想讓琳霜怎麽樣就怎麽樣的人。
看見琳霜禁了聲,李清奚這才滿意,她擦拭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姿態很是悠閑自在。
“這匕首是我精心挑選的,到時候在刃上淬點毒,那種一一沾上除非有解藥,不然必死無疑的毒藥,到時候,我看荀幽涼死不死!”
琳霜苦了臉,她實在不支持一個嬌嬌小小的小姐做這種事情,依琳霜的想法,不過一個犯了重罪不受寵的人罷了,到時候李家隨便找一個身手不凡的刺客,就足以讓荀幽涼死得透透的。
但就是這麽一個想法,讓李清奚嗤之以鼻,她冷笑著說,定要親自讓荀幽涼受到教訓才肯罷休。
琳霜就更不敢將此事告訴齊國侯一家了。
前幾日陛下才對世子爺網開一麵,說他罪不至死,要再給他一次機會,現在正是齊國侯一家最謹言慎行的時候。
沒辦法攔下李清奚,琳霜隻得祈禱這位小姐運氣好。
說來荀幽涼被流放,雖是流放最偏遠貧瘠之地,但是身邊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就連帶的枷鎖都是沒有那麽磨人的那種。
荀幽涼倒是覺得諷刺,不過荀幽冥想要這麽做,便讓他做吧,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自己。
流放的這一日,天氣陰冷,小雨裏夾著小雪,荀幽涼與一眾同樣是被流放到瓊島的人一起被壓到南邊。
所謂流放,就是把你壓倒那個地方,讓你被那邊的獄官管教,反正不會有什麽好的地方。
而流放途中,自然是讓你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的,途中吃得不好,睡得也不會好,自然獄卒的態度也不會好,若是你走得慢了一些,還會被毒打,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在流放途中死了,也不會有人管。
所以,若是還有家人朋友的人,這一日,他們都會守在出口這裏,見很有可能是最後的一麵。
李清奚穿著簡樸的農家衣衫,就混在這一群神色悲切的人中間,他們是真的悲切,李清奚隻得裝著也很悲切的樣子,抹著眼淚。
待到一群犯人被枷鎖捆著緩緩走出來,人群中開始有了**。
李清奚也隨著人群望去,光是這樣看,她看不出荀幽涼和其他人的區別,都是穿著獄衣,被捆得連步子都難得挪動。
李清奚有些疑惑,難不成這個人這次沒有因為身份得到什麽特殊照顧嗎?
眼見每個人都往前走去,李清奚便也上前,她手中還拿著一個食盒,裝就要裝得像一點。
好在獄卒不太愛問是誰的家屬,李清奚低著頭,走到神色悠閑的荀幽涼身邊。
荀幽涼本來以為這種時候沒有自己的事,沒成想竟來了個女子,低著頭,這身影,有些熟悉,但是他想不起來,難不成是從前府中哪個歌姬?
李清奚低著頭,溫聲道,“殿下,這是你最愛吃的桃花酥,奴婢給您送過來了。”
荀幽涼正在奇怪,他哪裏最愛吃什麽桃花酥了,那女子袖中突然伸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荀幽涼的小腹。
荀幽涼嚇壞了,他是有功夫在身的人,不管是身手還是反應能力都不一般,他反手用力一推,那把匕首就反向刺向女子的腹下。
李清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悶哼了一聲,下巴被人抬起來,她冷了臉,瞪了荀幽涼一眼。
荀幽涼沒成想會是她,她不是在清修嗎?怎麽換了個衣裳幹起謀殺的勾當了?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獄卒和其他人的注意,獄卒們湧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怎麽了。
荀幽涼原本想說些什麽,想了想搖搖手道,“沒什麽,你們不用管。”
獄卒們看著李清奚小腹中的匕首,還有順著刀柄流下來的血,都有些猶豫。
上頭有命令,這個殿下是另有安排的,反正不能出什麽差錯就是了。
荀幽涼寒了聲,“讓你們滾下去不知道是嗎?”
獄卒們麵麵相覷,還是先離開了。
荀幽涼抬起李清奚的下巴,冷笑道,“你就這麽恨我嗎?還是,對我念念不忘,手無縛雞之力還敢來幹這檔子事,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李清奚啐他一口,“你算什麽東西,今天是我運氣不好,隨你怎麽處置吧。”
她摸著小腹,這刀刃上是她親自淬的毒,隻有她有解藥,也不知道能不能逃脫,不然晚了再服解藥都沒時間了,不過,看這個樣子,荀幽涼這狗東西是不會讓她走的,李清奚閉了眼,沒想到運氣這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