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國發生這麽大的事情,作為大荀皇帝的荀幽冥不可能不知道,一個月之間,南國的皇帝和聖女一起死於非命,而他們的攝政王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登上了帝位。

若說荀幽冥不懷疑,那肯定是假的,他又不像南國子民那樣,對於神的旨意深信不疑,隻要聖女跳出來說了什麽必然虔誠的遵從照做。

隻是,他聽見這個消息了以後,也隻是稍微愣了一下,問了句,“娘娘的消息呢?”

聽到探子說還在南國,便又不感興趣,不再問下去了。

張子濤站在一旁,倒是明白得很,這位主子現在也隻關心娘娘的事了,隻因他自己現在也有許多事情要做,大荀如今也是風雨飄搖罷了。

荀幽冥登基時未曾重罰荀幽涼,迄今為止,他一直被幽禁在天牢內,無人可以探望,也沒辦法知道外界的事,旁人都道陛下宅心仁厚,隻有荀幽冥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留著他還有用罷了。

而反觀荀幽涼,好歹是前任太子,也是從小長於皇家,就算是被幽禁了,也不像其他人一般狼狽,荀幽冥再次見到他時,他甚至還有幾分悠閑自在,仿佛這裏不是監牢,而是什麽世外桃源似的。

他穿著白色的中衣,荀幽冥仔細看了一下,這中衣料子還是新的,並無破損,想來這獄卒們還是顧及他的身份,沒有自己的命令,不敢貿然行事。

他轉頭看到荀幽冥,有些詫異,挑眉道,“老三?真是稀客,我還以為是我眼睛花了呢。”

他這一副悠閑自在的模樣倒是沒有惹惱荀幽冥,倒是讓一旁的張子濤站不住了,他皺眉,語氣有些輕蔑,“太子殿下,現在站在你麵前的可不是從前與你稱兄道弟的王爺了,現在他可是陛下,您不能如此無禮!”

他這副極度不平的樣子好似讓荀幽涼覺得好笑極了,他竟然不顧旁人的眼光,就這樣直接笑了出來。

這讓張子濤覺得此人實在太過狂妄,麵色一變,正要嗬斥,荀幽冥伸手攔住了他,不讓他開口說話。

而後看著荀幽涼,笑道,“不可無禮,退下。”

張子濤無奈,看了一眼荀幽冥,見他沒有商量的意思,隻得訕訕閉嘴,不敢再說。

雖然是對張子濤說的,但是他全程沒有看張子濤一眼,反而盯著荀幽涼,眸中都是諷意。

他涼涼地開口,“大哥在此間住得好嗎?朕早已吩咐這些個小人好好照顧大哥,也不知他們有沒有不聽我的話?”

荀幽涼好似不懂他現在的嘲諷,笑道,“自然是好的,老三,你見我活蹦亂跳,可有一絲疲態?”

荀幽冥當真仔仔細細看了荀幽涼,而後點點頭嗯了一聲,“自然是沒有,大哥果真龍精虎猛,想來這些獄卒也不敢違抗聖旨,當然,也有對大哥的尊重在裏頭。”

而後又想到了什麽,皺眉問道,“可惜掐麻前幾日,我聽獄卒說,大哥問現在是哪一日,可是被關得久了,連時間都忘了?”

荀幽涼麵色一變,的確,他確實不像是表現得那樣自得,反而很是焦躁,自從被荀幽冥關在這裏,他已經很久沒有外麵的消息了,這裏的獄卒嘴嚴得很,就連平日裏八卦,荀幽涼也聽不到關於朝堂的任何事,迄今為止,除了荀幽冥已經登基以外,他不知道任何關於外麵的消息。

如今自己刻意做出來的雲淡風輕被輕易地識破,還被荀幽冥用這樣的語氣嘲諷,這讓一向很是狹隘很是記仇的荀幽涼臉色當即就變了。

他便明知故問道,“所以,老三你,這是時刻關心著哥哥我嗎?”

荀幽冥嘖嘖兩聲,很是不屑的樣子,他斜掃了一眼荀幽涼,“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為何還喊你太子嗎?因為朕登基以後,你沒有任何加封,父皇也沒有廢你的旨意,朕隻好,讓你繼續做這個太子殿下了,隻不過,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罷了。”

饒是荀幽涼再再怎麽裝得雲淡風輕毫不在意,此刻聽到這個,他也控製不住,上前抓住牢房的欄杆,充滿恨意的看著荀幽冥,“荀幽冥!你真是混賬!我乃是陛下親自封的太子,你這亂臣賊子,竟敢如此對待我!大逆不道!”

荀幽冥不屑地笑,他隔著牢房的欄杆,一把抓住荀幽涼的衣領,這力氣用了十成十,荀幽涼整個人整張臉被卡在欄杆中間,麵色發紅,看樣子痛苦得很。

他掙紮不開,又聽見荀幽冥在耳邊獰笑道,“太子?你還敢說你是太子?今日我要讓你看一看,你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父皇已經去了,可不代表有些事情從此就死無對證了!”

他大聲朝張子濤命令道,“快將先帝的遺旨拿過來,讓朕的好大哥好好瞧一瞧!”

張子濤諾諾應是,將那個明黃色聖旨放在荀幽涼麵前,似乎很害怕他將這聖旨弄壞似的。

但見荀幽涼的臉色先是狐疑,後來是震驚與不可思議,還有濃重的不甘心。

荀幽冥看得快意,沉聲對張子濤道,“將這聖旨遞給殿下,免得他老眼昏花看不清瞎說些什麽!”

張子濤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遺旨遞給荀幽涼。

荀幽涼連忙接過,睜大眼睛在那上麵反複地看,像是不看出這遺旨有什麽漏洞不罷休似的。

隻是,看了許久,也沒有辦法證明這遺旨有任何不妥之處,荀幽涼的神色變得複雜痛苦,且又不甘。

他軟倒在地,沒有說話,整個人虛弱得不行,像是受了什麽沉重的打擊一般。

荀幽冥看到他這個樣子,心中實在快意,仿佛這段時間的憋屈鬥散了一些,他毫不隱藏地嘲諷道,“怎麽?太子殿下,發現自己是太子,可惜父皇的遺旨卻是不讓你登基,你有什麽看法?”

荀幽涼反唇以擊,“不過是你耍的手段罷了,三弟,你以為,這些東西我見得少了嗎?這種偽造的遺旨,有什麽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