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朝他搖搖頭，“朕突然覺得你有些可憐，從小裝模作樣一個勁的展示自己清心寡欲不慕榮華，就是為了給百姓和父皇錯覺，故而你沒有好好享受過你的特權。”

“長大後，得父皇偏愛，不費吹灰之力當上太子，以為自己已經江山永固，開始隻按照自己的心意辦事，得罪了大半個江湖，仗著父皇身體不行，胡作非為，好好的大荀江山，在你手裏像個破爛一般，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大哥，有時候我都很是佩服你。”

“幸虧你自己隻是個太子，這些錯誤之火算在父皇身上，說到底你做的混賬事情，還是要父皇來收拾爛攤子。”

荀幽涼聽著臉色越來越差，荀幽冥看著他，又搖頭，仿佛他隻是一個不懂事的敗家子一般。

“可惜了，父皇真的是很慘，一輩子被你蒙蔽，連命都丟了，不過他比你好的一點是，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最後即使不能說話，不能動，也依然是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這遺旨，你知道是在哪裏找到的嗎？”

荀幽涼抬眼，看了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荀幽冥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顧自道，“在父皇被你藏在暗道裏的屍體上找到的，大哥，你說，他臨死之前，對你這個人該有多麽失望？”

荀幽涼後退了一步，他的臉上，神色複雜，不可置信，不甘，後悔，恨意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連聲音都失了原本的溫潤，“你在瞎說什麽？你以為憑你的一麵之詞，我就會相信你？你這個亂臣賊子，莫要妖言惑眾！”

不知道是因為心虛，還是為了暗示自己，愈講到後麵，他的聲音愈大，整個人都呈現一種癲狂的狀態。

荀幽冥根本不在乎他是怎麽想的，輕笑道，“大哥，你莫要激動，若是你認為，朕是亂臣賊子，那你就這麽認為吧，朕不會辯解。”

他這話像是蠱惑似的，方才還十分癲狂，有些嚇人地荀幽涼，突然抬頭，眸中帶著些狐疑，還有些茫然。

荀幽冥何曾見過他這個神色，隻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麽高興，像是與往常一般似的，卻又像丟了什麽東西。

他繼續用足以蠱惑人心的低沉聲音道，“大哥，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離開這裏？”

荀幽涼像是被嚇到一般，看個神經病一樣看著簡涼，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你在瞎說些什麽？老三，你在裝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隻要我一出去，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莫讓我有出去的機會，我肯定會砍你全身，將你碎屍萬段。”

張子濤忍不住眼角抽搐了一下，這位主子的膽子真是大，在主子麵前說這種話，怕是不想活了。

荀幽冥倒是沒有像張子濤想象的那般，他好似並不在意荀幽涼的惡毒，隻笑著，這笑裏還有些找到樂趣一般的了然。

他道，“大哥，朕知道，但是，咱們好歹是兄弟，朕不會讓你這麽慘，所以今天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隻在你。”

荀幽涼看了他一眼，“你不怕嗎？你以為，我真的是在開玩笑，我真的不會殺你嗎？”

荀幽冥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們當了這麽多年的兄弟，沒有兄弟情，也算是很熟悉的仇人對頭了，你以為朕當真看不出來，你是真的想殺了朕嗎？”

他嘴角綻開一抹不屑地笑，仿佛荀幽涼特別不自量力，引人發笑似的，“但是，朕篤定，你能在朕這裏栽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無非，就是花些時間而已，但你也算個有身份的人，朕不覺得花點時間有什麽大不了的。”

荀幽涼抬起頭，神色詭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答應？若是我不答應呢？”

他知道，荀幽冥來找自己，自然不會是單純的嘲諷仇人，他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對於沒有價值的人，他不會再看第二眼，如今留著自己，又來找自己，無非就是自己對於他來說還有些價值罷了。

荀幽冥隻笑道，“那你說，你願不願意？”

良久，久到張子濤認為這兩人會不會睡著的時候，他聽到荀幽涼道，“那你到底要做什麽？”

張子濤見到荀幽冥嘴角，綻開一抹意味不明地笑。

他聽見荀幽冥緩緩道，“不需要做什麽，很簡單，至少，對你來說很簡單。”

張子濤最後還是被荀幽冥趕了出去，張子濤有些擔心的看著二人，還是選擇退下了，這二位主子到底要談些什麽，也不是他可以聽的。

而荀幽涼聽完荀幽冥的話以後，沉默了許久，才爆發出癲狂地大笑，他像是看個瘋子一般看著荀幽冥，“我從沒想到，老三，你比我惡毒多了，那你方才這樣義憤填膺地指責我是為何？你真的把自己當成九天仙君不會有私心了是嗎？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

這話裏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任何一個人聽了都要有些觸動，唯獨荀幽冥，像是不是在說自己似的，從頭到尾，他沒有任何表現，隻淡淡道，“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就是了。”

荀幽涼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底氣，此刻竟對著荀幽冥道，“你隻來找我，是不是說，隻有我是最好人選？我好歹是個前太子，犯了什麽事情都沒辦法讓我死，換做任何一個人，犯了這種事情必死無疑，有的時候你的心思真的很好猜，既惡毒，卻又有那麽一絲可笑的仁慈，難道就是因為這樣，你才贏的我嗎？”

荀幽冥沒有看他，“可惜，不管是因為什麽，你還是輸了，隻要你做了今日的事，我保證，讓你走，若是以後你卷土重來，想要將我斬於馬下，我也是毫不介意的。”

荀幽涼也認真起來，“我自然願意。”

他看著天牢中高高的天窗下唯一的光，“我很久沒有出去了，怕不知道外頭什麽樣，自然是要出去的。”

然後再用很認真的神情看著荀幽冥，“老三，今日是我最後一次叫你老三，從今以後，咱們不再有一丁點的關係，而且，我肯定會卷土重來，總有一日，我受到的，也要讓你好好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