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想過,皇帝或許會被藏起來了,隻是沒想到,這荀幽涼如此大膽,如此狂妄,竟然將皇帝就關在文德殿裏頭。

她撐著發痛的腳爬起來,一瘸一拐在文德殿中摸摸索索,或許這文德殿中有暗室,皇帝就被藏在這裏麵呢?

隻是她畢竟還是腿腳不方便,竟然將桌上的油燈掀倒了,在萬籟俱寂的夜晚,這一聲確實不是太小聲,不出意外,荀幽冥應聲而來。

看著簡涼狼狽的摔倒在地,荀幽冥詫異的挑眉,連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隻是,在看見簡涼左手腕上還未消散的紅痕時,荀幽冥的眼神完全變了。

他冷笑道,“你這是想死嗎?”

他抱著簡涼,又礙於她身上的傷,明明已經氣得不得了了卻還要輕手輕腳地將她放在榻上。

簡涼手上的紅痕之所以會存在,隻是因為這蟲毒之術每一次用,都需得用用術之人的鮮血來做引子,不然那些沒有感情的蟲子為何會聽話呢?

簡涼之前總共就沒有用過幾次,且每一次的使用,書上的人都千叮嚀萬囑咐,此術慎用,簡涼這樣虛弱的身體,用了此術,簡直是雪上加霜。

上一次,簡小乙用此術來找荀幽冥他們,也是用的蕭玉笙的血做的引子,此術對小孩和身體虛弱之人傷害極大。

荀幽冥是真的生氣極了,他望著皺眉的簡涼,冷笑道,“現在知道痛了?我看你厲害得很,自己割自己也是可以做出來的,這樣有什麽,為何那麽難受?”

荀幽冥這一頓冷嘲熱諷倒是沒有惹惱簡涼,她也是知道荀幽冥這是因為關心自己才這樣的,她便有些歉意地笑,“我這不是沒事嗎?再說,你猜我知道了什麽事?”

荀幽冥看著她雀躍的眉眼,隻覺得十分無奈,這人總是這樣,隻要一有什麽事情,攔都攔不住,一定要親自上,剛剛看見她,荀幽冥想的就是,讓她好好休息,莫要再傷了身體,結果這才一會兒不見,竟然又鬧出了幺蛾子。

“你這割肉又獻血的,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嗎?”

聽著荀幽冥無奈的聲音,簡涼竟然想要偷笑,隻是礙於此人正在氣頭上,她忍了又忍,還是控製住了自己上揚的嘴角。

她輕咳一聲,眉間竟是雀躍的神色,藏也藏不住,“我剛剛找到陛下的下落了!”

她不笑倒還好,一笑就好像是惹到了荀幽冥似的,他冷下神色,“我還以為你是知道了什麽,原來為了這無關緊要的事竟然在這裏割自己的手啊,我還是自愧不如!”

簡涼這下算是知道自己真正惹到了荀幽冥了,她隻得信誓旦旦的發誓,以後沒有他的同意絕對不會再這樣做了。

荀幽冥這次的脾氣倒是很大,“下不為例,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給那些個蟲子,讓你自在一下。”

簡涼想到那些個嗜血如命的蟲子,雖然知道荀幽冥隻是嚇自己,她還是抖了一下,忙不迭地點頭應是。

荀幽冥終於大發慈悲似的點頭放過簡涼。

簡涼要說的事情還是要說的,她一麵望著荀幽冥的神色,一麵道,“我發現,陛下就在這文德殿內。”

荀幽冥變了臉色,她這是什麽意思,文德殿裏裏外外大大小小都搜過了,難道說?

荀幽冥連忙站起來,簡涼知道他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我方才就是找文德殿暗室的入口才撞翻燈的。”

荀幽冥邊輕輕拍著牆壁,邊道,“你還是坐著吧。”

簡涼訕訕道,“你知道皇帝的暗室入口一般會在哪裏嗎?你不是在宮中也呆過嗎?”

荀幽冥一副看白癡的神情看著她,“若是這麽輕易讓別人知道,那皇帝還做什麽皇帝啊?”

簡涼抿嘴,這人是公報私仇,明明是還在發泄方才的不滿。

待到將這文德殿翻了個遍,荀幽冥什麽都沒有發現,甚至是連空牆壁都沒有感受到。

“你可以感受到具體位置嗎?”

簡涼有些想笑,這人,說到底還是來問了自己了吧?

但是荀幽冥的這個問題還是問住自己,她搖搖頭,“自我有這個能力以來,便隻能感知個大概。”

荀幽冥皺眉,簡涼連忙道,“或許突破口會在太子之處也未可知,先別著急,他既然敢這樣做,就一定能有咱們要的東西。”

荀幽冥看著一臉樂觀,什麽都不知道的簡涼,笑道,“也是,我會問他的,你先休息吧。”

簡涼皺眉,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荀幽冥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瞞著她,簡涼心中不安,覺得一定有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了,隻是荀幽冥什麽都不會說。

這個時候就算簡涼想要追著上去,好像也什麽辦法都沒有,她有些憤恨的敲敲自己的腳,第一次惱怒自己照這個身體。

荀幽冥出得房間,看著春日淺色的月光,他輕聲道,“去東宮。”

東宮守衛森嚴,從前這些地方都是荀幽涼的,他可以叫幾個歌姬,再叫幾個舞姬,斜坐在軟榻上,再喝點小酒。

可是此時此刻,東宮還是這個東宮,荀幽涼卻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自在了,現在每一道門都被緊緊把守著,荀幽涼不管要做些什麽,都要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竟然也全都忍了下來,麵上毫無波瀾,將這些人視若無睹,他知道荀幽冥會來找自己的。

果然,沒過多久,荀幽冥就來了。

荀幽涼坐在涼亭中,看著從前熱鬧的戲台如今空無一人,他聽著荀幽冥來的消息,嘴角綻開一個笑容。

荀幽冥穿了一身玄色衣袍,與白日裏一身戎裝不一樣的是,這一身多了一種隱隱約約的睥睨天下的氣勢。

他踏著月色,也不經旁人的引見,徑直走到荀幽涼的身旁。

看著桌上的酒瓶,他也慢悠悠的坐下,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隻放在嘴邊,輕輕地嗅著。

荀幽涼冷笑,搞了半天他還是不敢和自己喝一杯酒,他伸出手,往荀幽冥的杯子上碰了一下。

“我來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