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自然也是聽到了荀幽冥的聲音,她揉揉被摔得發痛的小腿,想要自己站起來。
哪知道不知是這守衛力氣太大還是簡涼身體太差,她竟然連站起來都有些費勁,隻能微微皺眉。
這時候,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將簡涼一個橫抱抱了起來,簡涼怔住,望著荀幽冥隨著時間的沉澱愈發沉靜的麵孔,竟還有他幽深如海的眼眸,竟有些不敢逼視。
她便微微轉頭,不敢再看,一旁的守衛早已經驚呆了,在他們眼中,荀幽涼一直以來都是沒有七情六欲,冷靜得可怕的人,哪裏會想到有一天會看見荀幽冥為一個小小的宮女變了臉色。
簡涼看著身邊各種直勾勾暗戳戳的眼神,臉上升起高溫,她拍拍荀幽冥的手,輕聲道,“先放我下來,大庭廣眾之下,咱們兩個人成何體統!”
荀幽冥理也不理她,“放你下來你能走嗎?”
“何況,你現在隻是個小宮女,被王爺我看上了而已,有什麽不妥的?”
簡涼望著自己身上湖綠色的衣裳,又想到自己腿上的傷,再不能說出什麽話,可是感覺到周圍灼人的眼神,簡涼還是覺得如坐針氈,她幹脆將頭埋在荀幽冥的懷中,眼不見心不煩。
荀幽冥嘴角微微翹起,不過,也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到得殿中,荀幽冥將她放在榻上,蹲下身,簡涼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到底要幹嘛,待看出他想要替自己脫鞋的時候,簡涼覺得臉上的溫度驟然升高,她自然是不願意這種事情發生的,她微微掙紮了一下,“我自己來吧。”
荀幽冥像是沒有看出她的難為情,還有羞澀,他嘖了一聲,仿佛簡涼是多麽不識好歹。
“莫亂動,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麽事。”
簡涼也掙脫不開,也不想嚷得太大聲人盡皆知,她望著半蹲在自己腳邊的荀幽冥,他如羽翅一般的睫毛遮住了眼睛,但也不知為什麽,簡涼能感覺到他此時神情的溫柔與專注。
臉好像又發燙了,簡涼抿嘴,不再多說什麽。
荀幽冥輕輕脫了簡涼的鞋,簡涼的腳踝處微微有些發青,想來是剛剛被推到摔倒的,荀幽冥輕輕揉了一下,簡涼哼了一聲,荀幽冥看了她一眼,簡涼又若無其事的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荀幽冥心中覺得好笑,卻又不想在此刻笑出來,他小心翼翼的拿著簡涼的腳,簡涼的腳很小,也很白,荀幽冥一隻手可以將它包完,簡涼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觸感,她覺得很不自在。
荀幽冥倒是覺得她這小腳很有意思,平日裏看著刺頭一樣的人,一雙小腳卻十分嬌柔。
簡涼皺眉,“嗯,咱們也該談點正事了吧?我的腳可以晚點再說。”
荀幽冥回過神來,給簡涼擦好藥,再拿來一雙新的襪子,輕輕幫她套上,隨即恢複了嚴肅認真的樣子。
簡涼覺得他這個舉動實在是令人覺得可怕,怎麽會有人這麽善於收斂感情,明明剛剛還是那個樣子,轉頭就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簡涼輕咳一聲,問道,“怎麽樣了?抓住太子了麽?”
荀幽冥道,“抓住了,已經被我扭送進了東宮,守衛也很是森嚴。”
簡涼聽見他說東宮,有些目瞪口呆,“怎麽會關進了東宮?”
一般來說,荀幽涼都是會先關進牢房裏頭嚴加看守的。
荀幽冥眼神黯了一瞬,輕聲道,“父皇還沒找到,我先讓他快活一段時間。”
簡涼一直觀察著荀幽冥,見他明顯就是變了臉色,他覺得非常疑惑,但是荀幽冥一直是個非常有成算的人,若是有了什麽事,他不想說,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從他嘴裏知道的,簡涼還是忍住了,她還是沒問。
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道,“怪不得會如此,等我來找一找陛下在哪裏,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找到殿下。”
荀幽冥望著簡涼的腳,沉聲道,“也不必再說,你好好休息吧,父皇應當不會離得太遠,城外把守森嚴,荀幽涼沒有機會將父皇帶出城。”
簡涼還想再說什麽,哪裏知道這一次荀幽冥的態度是超乎往常的堅硬,簡涼說了許久,他竟然都是無動於衷,簡涼隻得放棄。
不過她也隻是放棄從荀幽冥這裏勸說而已,至於找到皇帝,她還是要做的,畢竟那些蟲子可是真真實實的到了皇帝身邊。
望著已經熟睡過去的簡涼,荀幽冥眼眸深沉,他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這手帕並非是旁人的,正是從前他母妃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現在荀幽涼說,他還有許多,這讓荀幽冥不得不放在心上。
月光下簡涼的麵色瑩潤,呼吸清淺,荀幽冥輕輕撫摸著她的臉,然後在她額上輕輕吻了一下,拿著將手中的手帕放進懷中,走了出去。
簡涼睜開眼睛,眼神清明,她有些怔愣的摸了摸剛剛被親過的額頭,想到方才柔軟的觸感,簡涼紅了臉。
荀幽冥出去幹什麽呢?剛剛在裝睡,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偷看,荀幽冥像是拿出了一個什麽東西,將它當做什麽珍寶似的,想到此處,簡涼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像是自己什麽東西唄被搶了似的。
她拍拍自己的腦袋,阻止自己胡思亂想,現在與其猜測荀幽冥到底在幹嘛,不如早點找到皇帝,找到他或許許多從前不知道的事情都會知道了。
她撫摸著自己左手的脈搏處,那處傳來砰砰砰整齊的心跳聲,簡涼輕聲念了幾句類似咒語的東西,這是每次運用蟲毒之術所必須要做的事情,因這樣的動作實在太明顯,簡涼不敢在荀幽冥在的時候做。
突然,她猛地睜開眼睛。
她望著四周,這確實是文德殿沒錯啊!
她剛剛聽到,那些蟲子就在這附近煽動的翅膀,如果沒有弄錯的話,皇帝應當是還在這文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