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陛下,你比我還了解我母妃的品性,她是哪一種人,我隻能從後世的書裏看兩眼,而你是真實的感受過的,你願意把她說成哪一種?”
拓拔翰淡淡反駁,打破皇帝這個幻想,實際上拓拔翰非常理解皇帝,隻要他在意的東西,他恨不能全心全意的嗬護著,這種感情上的幻想若是真的,對元筠整個人的品性會造成什麽樣的傷害,誰也不得而知。
他看著拓拔翰,哈哈的笑,那笑裏充滿了嘲諷,“你說得沒錯,確實是朕在想,你母妃這一輩子沒有愛過朕,甚至,一句旁的話都沒有給朕,朕卻還幫她養著你這個孽種!”
拓拔翰冷笑回擊,“如果不是陛下,我這個孽種,就是我母妃自己養著了,我相信陛下應該是懂的。”
皇帝不想與他再多說什麽,隻覺得自己多說一句都是在活生生扒開自己的傷口,他心中突然也放下了一件事情,這麽多年,他因元筠死前的那句話,忍住心中暴虐的想法,將拓拔翰養著,他還成了自己的兒子,現在這樣,好像給他一個解脫,他終於不用如鯁在喉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朕不會再多說什麽,現在你也不可能是賢王爺了,隻能算作叛黨餘孽……”
他朗聲道,“來人!”
王達帶著一幫內侍急匆匆的進來。
皇帝背著手,麵無表情,“賢王爺犯上作亂,現奪去爵位,幽禁在長樂巷,永世不得出來!”
王達下意識看著拓拔翰,拓拔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好像對這個命令沒有任何感覺似的,仍舊直挺挺的跪在那裏。
王達連忙遵命,趕緊擬旨。
等這個旨意傳到拓拔茹芸那裏的時候,她正在用早膳,聞言,她手中的粥碗砰地一聲落到地上,獨孤九微微皺眉,叫住傳旨意的人,“賢王爺怎麽犯上作亂了?說清楚!”
這人畢竟隻是他們府上的人,怎麽會知道禁宮內部發生的事,他隻能苦著臉道,“回公主,回駙馬爺,小的也不知道啊。”
獨孤九煩躁的讓他趕緊退下。
拓拔茹芸早就站起來,她馬上就要進宮問個清楚,獨孤九見她六神無主的樣子,怕她亂來,趕緊拉住她,“你去哪裏?”
拓拔茹芸根本不看她,或者說,她眼中根本沒有焦點,她隻知道要趕緊進宮,“我進宮去找父皇,要他放七哥出來!”
獨孤九冷聲道,“胡鬧!”
拓拔茹芸緩緩轉過頭,看著他,看著她無助的樣子,獨孤九心裏無端一軟,便溫了聲道,“你現在去鬧隻是添亂,你知道賢王爺和陛下發生了什麽嘛?你知道你七哥為什麽被抓嗎?就憑犯上作亂幾個字嗎?你昨天不都還見到他了嗎?他哪裏來的時間犯上作亂?”
拓拔茹芸本來六神無主,此刻聽著獨孤九沉穩的聲音,拓拔茹芸竟感覺到自己有了主心骨,她緊緊抓住獨孤九的手。
“那你說,該怎麽辦?”
獨孤九笑,“這事,該去找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誰?”
“左將軍——”
他們要找的荀幽冥也在此刻與簡涼在商量著拓拔翰的事情,聽到公主到訪,荀幽冥的眉頭一皺,顯然是有些不耐煩的。
簡涼趕緊阻止他想要一言不合就不在家的說辭,“估計也是為了賢王爺來的,你先別記著趕人。”
拓拔茹芸一見到簡涼與荀幽冥結伴而出,努力壓下心中那股不舒服,她沒有說話,等著獨孤九和荀幽冥周旋。
果然獨孤九道,“左將軍,我今日來,是為何事,想必將軍也能猜到。”
荀幽冥笑,“想必與我是同一件事。”
拓拔茹芸便道,“左將軍,本宮今日來,是想請將軍,幫一下七哥吧,七哥身陷險境,我實在無助,便隻能來找二位,希望將軍能幫七哥脫險,畢竟當初也是七哥讓二位有了今日。”
簡涼有些意外的挑眉,這拓拔茹芸還真是能屈能伸,平時是死也不求人的,現在為了拓拔翰竟也能低姿態說出這麽好聽的話來。
荀幽冥當然不會說出什麽絕情的話來,畢竟人間之義他不會忘,就算要忘,也不是這麽理直氣壯地忘,何況拓拔翰對自己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去哪裏再找一個肯在登基後借自己兵的皇帝呢?除了自己花這麽多時間去爭取的拓拔翰,荀幽冥不想冒險。
他便扶起欲要下跪的拓拔茹芸,“公主殿下請起,王爺入獄,我們也是心急如焚,也正在商量著怎麽能讓王爺早日脫險呢。”
簡涼也笑道,“公主殿下,我二人並非是忘恩負義之人,王爺於我二人有恩,此次落難,隻要有可能,我們一定會救他出來的。”
拓拔茹芸鬆了一口氣,此刻看著他們兩個並排站在一起也不覺得礙眼,心中比方才,又多了許多底氣。
獨孤九看在眼裏,適時開口,“二位都是王爺的朋友,現在王爺落難,相信二位心中也是一樣的著急。”
他站在拓拔茹芸後麵,如鬆如竹,一副凜然的模樣,像是真的隻是為了救人似的,“現在請二位將你們知道的,關於王爺的事情告訴我,或許,還有王爺為何獲罪。”
“實不相瞞,我爺爺雖然年老,但還是頗有名望,到時候站在獨孤家的朝臣也自然會站在王爺這邊,迫於壓力,陛下不可能不考慮這些。”
荀幽冥深深看著獨孤九,而後對著一旁也用期待眼光看著自己的拓拔茹芸道,“倒不是不能說,隻是,這事需得等我見過王爺,知道他的態度之後,才好與你們說。”
拓拔茹芸沉思片刻,“我是公主,我可以去試試,到時候你與我一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