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拓拔翰沒有徹底陷在虛無縹緲的**裏,他之前還在糾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搏一把選擇那些看起來誘人的世家大族而放棄與自己早有嫌隙的拓拔茹芸的勢力,現在經過拓拔茹芸的提醒,他恍然大悟,父皇這樣一個謹慎多疑的人,怎麽可能讓皇子和世家輕易綁在一起?
他這樣做,無非就是想要試探自己是否早有不臣之心,不得不說,皇帝真的是很會算計人心,他似乎算準了拓拔翰這種隱隱的不甘心,而又不敢表現出來的情緒,特意用巨大的**去引誘拓拔翰,看看他上不上鉤,拓拔翰怎麽樣也想不通,拓拔茹芸再怎麽受寵,為何國祚都拿來給她試探人心,越是想通,越是不敢,拓拔翰的心中越是不甘,他心中那個一直存在著的惡魔開始越來越明目張膽了。
二更末了,長信殿還燈火通明,不過宮人們都神色平靜,他們的陛下最近每日都處理朝政到深夜,現在還沒去休息也不奇怪。
蕭長海是第一次在長信殿門口輪值,他的眼睛控製不住的到處瞟來瞟去,但他也謹記自己幹爹跟自己說的話,從不敢明目張膽的動來動去。
殿外突然出現了一個帶著兜帽的人,蕭長海心中一驚,皇宮到了亥時就有宵禁,是不允許任何人到處走動的,而現在已經二更末了,這個人看起來是個挺俊的男子,沒有宮人的陰柔之氣,宮中除了長信殿這位,是沒有其他男子的,蕭長海看這人暢通無阻的進了殿,長信殿大太監甚至還親自開門迎他,蕭長海趕緊低下頭,他雖沒見過幾個大人物,但是也看人臉色許多年了,敏銳的感覺到此人不是常人,而且還是偷偷來見皇帝的,蕭長海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好奇,自己第一天輪值就遇上這種大事。
拓拔翰進了長信殿,脫下兜帽,再仔細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儀容有沒有任何不妥,沒有發現什麽不妥以後,他走上前,對著前方禦案後端坐著的人跪下,行了個全禮,“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
禦案後頭的人放下朱筆,眼光沉沉的看著他,“老七,王達告訴朕,你深夜急請要見朕,是為何事?”
拓拔翰挺直了背,眼光坦**,直盯著皇帝看,“父皇,兒臣今日前來,是要請父皇收回成命的,兒臣不想被賜婚,求父皇成全!”
皇帝朝王達看了一眼,王達連忙做了個不知情的表情,皇帝問道,“哦?老七這是不滿意這幾個新皇妃人選嗎?”
“父皇,不是兒臣不滿意,這幾個千金小姐各個才貌雙全,而是……”
皇帝幫他接著問下去,“而是什麽?”
拓拔翰像是不好意思似的,眼神閃了閃,“而是兒臣曾經發誓,兒臣的發妻一定要與兒臣兩情相悅,這幾個千金好是好,都不是兒臣心中的人,求父皇收回成命,不要耽誤了千金。”
皇帝意味深長地道,“老七,你可要想好了,若是以後你中意的女子是個打魚賣菜女你也會娶她為發妻嗎?老七,你可是皇室中人,我們皇室中人,家世有多重要你知道嗎?”
拓拔翰低頭,沉吟了一會兒道,“是,父皇,我放在心中的人,我必不會讓他受到委屈,若是我現在委屈現在的妻子,但我並不真心待她,以後我遇見喜歡的女子,我連發妻之位也不能給她,那我這是傷害了兩個女子,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皇帝已經不再看自己的折子,他揉了揉眉角,道,“看不出來,老七你倒是如此重情重義啊。”
“求父皇成全,兒臣願受罰。”拓拔翰已經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皇帝看著他許久,才揮手道,“罷了,你先回去。”
拓拔翰有些猶豫的看著皇帝,王達趕緊給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走,拓拔翰隻得告退。
皇帝默然,問道,“王達,你說老七,這是真情還是假意?”
王達鼻觀口口觀心,謹慎的道,“陛下與七殿下父子連心,老奴實在看不出來,也不敢放肆猜測。”
皇帝將手中的硯台拿起,作勢要打他,“你這老貨,滑不溜秋,真正要你說話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達也作出求饒的模樣,“陛下饒命,老奴愚鈍。”
皇帝縱使是真的有氣,現在看見王達這個滑稽的模樣也一點都沒有了,他似笑非笑,“倘若老七這是真的,那也太不堪大用了,如此感情用事,如何治國,倘若這是假的,那麽老七真的太會裝了,朕作為他的父皇,竟一點都沒看出來。”
王達沒有說話,一般主子這麽說話的時候他絕不插嘴,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奴才議論主子了,更何況,王達清楚皇帝的性格,你悶不吭聲時他最開心,還會來哄你兩下,若你真的大逆不道敢說出那些與他相反的話,那他定會記著此事,到時候倒黴的還是自己。
皇帝沉吟一會兒道,“罷了,朕就先成全他,王達,明日記得提醒朕還有旨意傳給七殿下。”
王達心一沉,看來皇帝是決定好了,隻不知這拓拔翰是走運還是倒黴,他麵上尊敬,輕聲道,“是,陛下,天太晚了,您也得休息了。”
皇帝這才發現,現在已經這麽晚了,他伸伸懶腰,往後殿去了,長信殿的燈光此時才徹底熄滅。
拓拔翰心中也是頗為忐忑,他那樣去找皇帝完全是賭一把,他怎麽會知道皇帝相不相信自己,不過,今日下朝的時候,王達把他扯到一邊,在自己耳邊說了幾句話,拓拔翰這放心下來,看來自己的冒險之舉沒有功虧一簣啊。
又過了幾日,七皇子府中傳出天花,七皇子昏睡不醒,皇帝痛心疾首,親自去七皇子府看了幾次,據說七皇子醒來以後看見守在床邊的皇帝,感動不已,他輕輕在皇帝二倍角安求了一個旨意,皇帝雖震驚,還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