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茹芸為何要深夜來此,一切也是因為,拓拔翰皇妃的人選已經有了個大概,也不知皇帝是怎麽想的,他最怕外戚壯大,偏偏這次的皇子妃人選各個都是家世不凡的,這讓拓拔茹芸很是不安,隻能深夜來找獨孤九。
“陛下選中了哪幾個?”獨孤九問道,因他現在官職也不太高,皇帝還對他們獨孤家頗為忌憚,所以他是不知道皇帝選了哪幾個人的,隻能問拓拔茹芸。
拓拔茹芸從袖中拿出一個冊子,將它鋪開,指著上麵描紅的名字道,“就是這幾個。”
獨孤九順著拓拔茹芸的手看去,心也沉了下來,果然,這幾個女子都是身世不凡,一個兵部尚書的二女,一個太傅的孫女,還有一個,是西夏唯一一個外姓王爺的侄女,雖是侄女,卻也和親生女兒差不多了,因這侄女從小是在固疆王的夫人膝下長大。
“陛下這是何意,他不是著手在收回權利,為何現在給七殿下這樣的妻族外家?”獨孤九看著,情不自禁的問出口。
拓拔茹芸要是知道何必來找獨孤九,她第一眼看見這個名冊,心中一是疑惑,二是緊張,若是拓拔翰真的如願找到一個這樣的妻子,那自己還要壓製他就難上加難了。
獨孤九看著名冊,又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
拓拔茹芸被他這突然的表現嚇得不輕,詫異的望著他,獨孤九道,“陛下這樣做,肯定不是抬舉七殿下,這些貴女都很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她們各個身份高貴,家族繁盛。”
“確實是這樣,所以陛下絕不會讓七殿下與她們結親,這些貴女可能是個障眼法,本意是為了試探七殿下。”獨孤九沉吟道。
拓拔茹芸恍然大悟,“你是說,父皇已經發現了七哥的野心,這些高貴的貴女是為了試探他,也是為了警告他嗎?”
獨孤九點頭,“對,若是你七哥腦子不清楚入了套,那他就不可能再碰到大位了。”
拓拔茹芸若有所思。
獨孤九能知道這是個圈套,身在圈套中的拓拔翰又豈會不知,皇帝將這個名冊甩給他母妃,讓貴妃滿心歡喜的給他選時,拓拔翰心中的弦就繃緊了,他敏感的感覺到了不同,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隻是,高門貴女,這些貴女背後的勢力,都足以讓他忽略和盛公主的勢力,若是自己能獲得任何一家勢力的支持,那還會有人隻記得他是和盛公主的哥哥嗎?拓拔翰明知道這是個陷阱圈套,心中卻不自覺的動搖了。
拓拔茹芸和獨孤九又是期待又是擔憂的等著拓拔翰的決定,畢竟拓拔茹芸與拓拔翰是親兄妹,這次若是拓拔翰失去資格,那以後上位的皇帝,會對拓拔茹芸怎麽樣誰也不得而知,而拓拔茹芸雖與拓拔翰有些嫌隙,但在本質上二人還是一榮共榮一損俱損的,隻是二人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了。
獨孤九看拓拔茹芸皺著眉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索性就道,“那不如這樣,我們來稍微提醒一下你哥哥,如何?”
拓拔茹芸有些猶疑,“怎麽提醒?”
“你別忘了,你現在還是一個完全不知道他內心的親妹妹,你以妹妹的身份去關心提醒他,他豈會有懷疑,你就說是我發現的,我覺得要是你親自去說他反而懷疑你這腦子想不出來了。”獨孤九嘴還是那麽毒。
拓拔茹芸卻陷入沉思,懶得跟獨孤九拌嘴。
第二日,拓拔翰下了早朝去看貴妃,在半路就遇見了拓拔茹芸,她身後的丫鬟提著一個食盒,她一直挑眼望著,好像在等什麽人似的,看見拓拔翰出來,她的神色也雀躍了不少。
拓拔翰露出往常一樣的笑容朝她走過去,拓拔茹芸已經跑過來,不管不顧的拉著他的手腕,“七哥,今天父皇怎麽那麽多事啊,我都等好久了!”
“你找我幹嘛?無事不登三寶殿,我看你就沒什麽好事。”
拓拔茹芸一跺腳,很不服氣的樣子,“七哥,你怎麽這樣說我!我是真的有事!”
拓拔翰接過她遞過來的糕點,在手中賞完片刻,才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漫不經心道,“那你說,什麽事,好妹妹,公主殿下您有什麽事?”
拓拔茹芸左右看了一眼,揮手讓左右的太監宮女走開,讓拓拔翰低著頭,拓拔翰挑挑眉,隨她去了,拓拔茹芸在他耳邊悄聲說,“七哥,那些貴女,你一個都別娶,這是個陷阱!”
拓拔翰眼神一變,拉著拓拔茹芸就去了宮牆後,沉聲問道,“你這話也是可以亂說的嗎?父皇賜婚,豈是可以兒戲的?”
拓拔茹芸有些吃痛的看著自己通紅的手腕,有些委屈的表情,仿佛自己幫了拓拔翰,拓拔翰卻這樣對自己是沒有良心似的,“我也不知道,那個獨孤九特意進宮告訴我的,他讓我告訴你的,七哥我也是關心你啊,你這樣對我!”
拓拔翰拿著拓拔茹芸的手呼了一下,眼中卻沒有溫度,聲音低沉,“是七哥錯了,七哥感謝你,阿芸這件事情你誰也別說,知道了嗎?”
拓拔茹芸一副懵懂的樣子,點點頭。
拓拔翰牽著她去了貴妃宮裏,一路上又不停提醒她不要說出去,拓拔茹芸心中冷笑,麵上卻是認真的表情。
拓拔翰心中卻是驚濤駭浪,若說之前,他還在猶豫不決的話,現在他則是醍醐灌頂,他決定放棄那些貴女,不說皇帝根本不會讓自己真的得到這些勢力,就說自己身邊這個妹妹,現在還是什麽都不知道,發現有什麽損毀了自己的利益馬來告訴自己,與其再費功夫去討好得到其他勢力,將和盛公主勢力牢牢抓在手裏或許才是最好的。
而且,拓拔茹芸身邊現在有一個獨孤九,這獨孤九眼光不凡,居然能看穿這件事,他也不是普通人,而且他身後也有一個獨孤家,拓拔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