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日,皇帝上朝時神色枯槁,據說是因七皇子生病一事萎靡不振,皇帝讓大太監王達當庭宣了一個旨意,七皇子感染天花,久病不愈,清慈寺高僧言明,七皇子年紀尚輕就談親事衝撞了神靈,故七皇子不得談嫁娶之事,就連七皇子也宅心仁厚,擔心自己生病耽誤了各位還在議親的各位閨秀千金,請皇帝不要提他的親事。

皇帝愛子心切,答應將七皇子親事擱置一旁,至於曾與七皇子議親的幾位貴女千金,雖說議親乃是私下的,但許多人也已經知道她們有可能成為新皇子妃,皇帝為了補償她們,特意許諾等幾位千金出嫁時,自己會賞幾件嫁妝給她們傍身。

至此,拓拔翰這一場眾人關注的親事就結束了,不過經此一“病”,朝中眾人好像發現皇帝對這七皇子好像也頗為關心,還會親自去府上探病,後來,去七皇子府探病的朝臣家眷也絡繹不絕。

簡涼含笑,聽著眾人談論七皇子的事,用手肘撞了一下荀幽冥,他們二人此刻正在大街上,荀幽冥正站在蜜餞攤買蜜餞。

荀幽冥被她這一撞,轉身催了小販一下,“師父,快點,我們還要去看戲呢,要開場了。”

這附近有一個戲園子,晚膳過後,許多人都會到這裏來聽戲,小販也是得益於這樣,每晚都能掙不少錢,他見得多了,自然不會對荀幽冥催他的事情產生什麽不快,忙堆著笑將油紙包著的蜜餞遞給他,“客官,您的蜜餞,您先別急,現在您去啊,正好開場,大家都進去了,您正好不用排隊。”

荀幽冥一手提著蜜餞,一手被簡涼抓著往前走,實際上他二人不是來聽戲的,而是來聽世間百態的,戲院人多嘴雜,不分上級下級,既有雅間高官,也有雜間的普通老百姓,荀幽冥他們想要知道人們真正的反應,來戲院是最好不過的了。

簡涼一直都明白,就像她現代的時候去看演唱會,也不一定是因為自己是某個歌手的粉絲,還有可能是票價打折,或者陪朋友一起去,所以真正開場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認真聽歌的,戲院也一樣,有人就是為了看個熱鬧,並不關心戲文裏說什麽。

荀幽冥帶著簡涼選了普通座位靠著牆角的那個,坐在這裏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周圍人的表情,還能聽清楚旁人在說什麽。

“我看哪,七皇子這一病病的好啊,直接把皇上病得心疼不已了,從前的時候咱們隻聽過和盛公主的親哥哥,現在可得改咯。”

另一個聲音響起,“怎麽說,意思是七皇子這一病還病出不一樣來了?能把太子之位病來?”

有個聲音嗤笑道,“我看也不是不成,有哪個皇子生病勞動皇上親自去看,還看好幾次的?”

“噓,小聲點,我看你們是沒死過,竟敢這麽大張旗鼓的議論這些,皇上的事是咱們能夠隨意置喙的嗎?”

這流言民間猜測已經聽夠了,再聽下去無非也就是這些,他們也可以走了,簡涼與荀幽冥弓著身子,兩人出了戲院,相視一笑。

回到左將軍府,簡涼脫掉外衫,著實有些熱了,她大大咧咧地直接坐在椅子上,也不在乎下人有沒有過來,反正自從與荀幽冥來了左將軍府,這些下人也習慣了她當麵一套背麵一套的樣子。

倒是荀幽冥有些看不過去,他輕輕拍了拍簡涼,“成何體統,你在外頭風度翩翩,在我府裏就這個樣子,難不成我這府裏是菜園子不成?”

簡涼不管不顧,嘴裏嘟囔道,“在外頭是一個樣子在家是一個樣子才是常態吧,哪裏像你,在哪裏都道貌岸然的,真真可怖。”

荀幽冥聽她自然隨意的說出家這個字,心中熨帖,也不再特意還要她起來,隻說正事,“看來拓拔翰的名聲倒是闖出去了,他這一招,一舉兩得啊。”

簡涼不以為然地笑,“不是拓拔茹芸提醒他,他現在還在想著怎麽抱世家大腿呢,我看也不過如此而已。”

荀幽冥就喜歡看她這副誰都瞧不起的模樣,不禁道,“哦,可他還不僅及時回頭,還貌似得到了皇帝的看重,你說,這看重是真的嗎?”

簡涼來了精神,行吧,這荀幽冥又要考自己,她眼珠子轉了轉,“我看,不一定,皇帝萬一還不相信他,想要捧殺他呢?”

荀幽冥輕輕吹了手中的熱茶,“還是看著吧,誰能知道呢,若是捧殺,且看他怎麽處理。”

拓拔翰這一病,整整病了一個月,他去上朝時,皇帝心痛不已,親自將他將他扶起,還要在朝堂上就給他賜座。

拓拔翰受寵若驚,當場就跪下拒絕,皇帝這才作罷。

據說皇帝這次心疼不已,心中又很內疚,自己兒子的婚事到現在還沒著落,皇帝想來想去,都覺得虧欠七皇子,不知怎麽想的,竟賜封他為賢王,滿朝嘩然,皆覺得荒唐,畢竟有哪一個皇子是因為生病被封王的,而且他排行第七,前頭還有幾個兄長,也隻有大皇子早早被封了王而已,這般榮寵,著實讓滿朝文武覺得突然又荒唐。

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臣首先就反對,稱拓拔翰無故封王不合組例,拓拔翰自己也連連推辭,隻是皇帝好像一意孤行,非要給拓拔翰這個位置不可,他說了一句,“朕作為皇帝,連自己的家事也不能做主了嗎?”

群臣也無話可說,拓拔翰因此被封了王,不管其他的皇子公主是羨還是妒,無一不是笑嘻嘻的恭喜這個王爺的。

皇帝或許是嫌拓拔翰恩寵不夠,還讓他在浴佛節當天,親自送和盛公主出嫁,要知道,一般送公主出嫁都是皇帝本人的,眾人更加驚詫不已。

現在,沒有人會再用和盛公主的親哥哥這樣的標簽去看拓拔翰了,這段時間他的風頭已經超過了和盛公主本人,所有人看見他幾乎不會再想起和盛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