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全是個靦腆的性格,他們這一圈的獵人長大以後都隨著父輩遷到了鎮上,不再過野人一樣的生活,有了正常活計,隻有張大全一個人還待在這裏,跟著山林為伴。

他本來是跟著獵犬找些凍死的動物,比如白熊這種,看它們的屍體還未腐爛,剝皮下來拿去賣,也是一筆收入,沒想到沒找到白熊,找到了兩個人。

張大全手裏端著熱湯麵,有些無措地道,“我這裏除了麵就是肉,我看這位兄弟身體不太好,不太適合太油膩的東西,先將就一下,等我明日下山去換點清淡的東西來。”

荀幽冥慧眼如炬,張大全的性格他一看就知道,現在知道這張大全沒有惡意,心中感激,接下熱湯麵,就要喂林洋,張大全不肯,“這位兄弟,你也在外頭凍了許久,還是先吃自己的暖暖胃吧,我來喂他。”

林洋也點點頭,他最是崇敬荀幽冥,咱們能讓他喂自己,荀幽冥見狀,也隻得作罷。

荀幽冥為以防萬一,隻給張大全說了一半實話,道他兄弟二人從上京城來,本是來找些動物皮毛生意的,沒想到二人遇見暴風雪,被困在山裏,遇見張大全才得以脫困。

張大全完全沒有懷疑,他沒見過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心性簡單得很,況且他也能感覺到荀幽冥他們對自己沒有惡意。

荀幽冥與林洋就在張大全這裏養了好幾天,二人旁敲側擊的問他這個本地人,比如軍營在哪裏之類的話,張大全知無不言,荀幽冥他們也因此得了許多有用的信息。

獨孤鎮北這幾日聽了軍師的話,要加大主力去與北夷打了,獨孤九一聽,覺得甚是不對,他們的探子到現在還沒打聽清楚北夷有多少人在雪山後麵等著,也沒打聽清楚附近的牧民裏麵混進多少北夷 怎麽能如此貿然出征。

“父親,我認為不妥,你要三思啊!”獨孤九極力阻止道。

獨孤鎮北生平最討厭什麽事,就是自己的父親,不管自己做什麽決定都不行,都覺得有問題,而自己的兒子又頗得父親讚賞,兒子由父親親自撫養,與自己沒有多少感情,長大了以後說話也與父親一個調調,這讓獨孤鎮北很是反感,要不是父親還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還讓獨孤九做獨孤家的下一任家主。

現在看著獨孤九用和獨孤若一樣的神態和語氣說話,獨孤鎮北心中滿滿是戾氣,他大手一揮,“阿九,你就別管了,你還年輕,我與軍師早就商量好了,必定旗開得勝!”

獨孤九看著父親一意孤行的樣子,閉閉眼,想要繼續勸導,被獨孤鎮北請出主賬,獨孤九無奈。

西夏北伐大軍得大將軍獨孤鎮北令,分三路像北夷的軍隊攻擊,看起來氣勢洶洶,沒想到這次戰爭卻讓西夏損失慘重,十萬北伐大軍加上五萬戍邊大軍一同出征,被埋伏的北夷軍隊前後夾擊,本來的十五萬大軍死傷無數,被人以絕對的優勢拿下,獨孤鎮北在屬下拚命的維護下逃出生天。

等軍隊回到軍營,清理人數的時候,隻有五萬傷殘士兵,獨孤鎮北坐在主賬內,眼神茫然地聽著軍師有些顫抖的念出這個數字。

獨孤鎮北問道,“軍師,你不是說此次出擊必會將北夷打得落敗而逃嗎?”

軍師顫抖著雙手,不一會兒,腿也抖著跪下,“將軍,屬下不知,屬下聽說北夷隻有三萬人呐!”

“你當然不知,作為軍師,偏聽偏信,摸準主子的性格,隻挑他喜歡的話來說,不認真分析局勢,你該當何罪?”獨孤九氣勢洶洶的衝進來 對著軍師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質問。

軍師低頭,隻一個勁的求饒,獨孤九看著麵色頹唐的獨孤鎮北,“父親,這時候不要萎靡不振,我們要重新打起精神來,若是大將軍都萎靡不振,現在剛剛經過大敗仗的將士們就更不可能恢複士氣了。”

獨孤鎮北這時候倒是忘記自己內心的不甘,開始想聽兒子的建議了,他問道,“阿九,現在該怎麽辦?你爹我剛剛吃了西夏大軍最大的一個敗仗啊,你說陛下會怎麽處置我?”

獨孤九看著獨孤鎮北,神色自若,“父親,我已派人將戰報快馬送到京城,一切等陛下做決定,我們先穩定軍心再說。”

獨孤鎮北神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著獨孤九,“小九,你是要害死我嗎?我們先把戰報改一下也是可以的,我堂堂獨孤家怎麽能有這種屈辱?”

“父親,改戰報實在不可取,我們還是好好想著穩定軍心吧,隻剩五萬人了,陛下的事陛下自有決斷,至於我們獨孤家的名聲,順其自然吧。”

獨孤鎮北無言,等獨孤九走了以後,看著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軍師,冷笑道,“軍師決算有誤,使我軍大敗,現軍法處置,來人,將他拉下去鍘刀伺候!”

軍師的求饒聲還回**在耳邊,獨孤鎮北神色陰冷。

獨孤九果然開始穩定軍心,他親自去幫受傷的士兵上藥,安慰他們,並許諾打完仗後向皇帝他們請封。

隻是收效甚微,士兵們眼裏,獨孤九與獨孤鎮北這個人是一樣的,他們都自私自利,隻顧自己,不管仗能不能贏,不管士兵死傷,十萬人裏,死的死,被俘虜的被俘虜,這裏麵難免就有這五萬人的兄弟夥伴,現在看著獨孤九來討好他們,大多數士兵都是不買賬的。

獨孤九做著收效甚微的事,還要被士兵白眼以對,不禁對自己這個父親嗤之以鼻,他怎麽會這麽蠢。

獨孤九做什麽努力,這軍心還是渙散不已,甚至有逃兵想要逃回家被捉回來,獨孤九被這些事情搞得心力交瘁,屬下看他煩得很,小心翼翼的提出讓他到鎮上喝個酒消愁。

或許是真的太煩了,獨孤九沒有拒絕,幾個人來到了裏軍營最近的一個鎮上,隨便進了一家客棧。

天下的事,有時候真的是無巧不成書的,獨孤九喝著悶酒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