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極力放下身段,也不能改變將士們對現在的主帥的看法,他們都認為是現在這個主帥獨孤鎮北一意孤行,才讓他們吃了這麽多敗仗,失去自己的兄弟朋友,傷的傷殘的殘,而獨孤鎮北這一群沒有受過苦的上層人士卻依舊坐在風吹不著雨打不到的主賬裏說著不痛不癢的風涼話。
這一切實際上還是親自去安撫將士的獨孤九感受得最深,他煩悶而又很鐵不成鋼,終於可以明白為何爺爺對父親那麽失望,那麽不抱希望。
操勞了許久的獨孤九在心腹的帶領下還是決定借酒澆愁,距離軍營最近的這個小鎮實際上並沒有那麽荒涼,因為軍營的存在,這裏有許多別人無法想象到的發達行業,比如這裏青樓有許多家,每逢休沐生意都極好,客棧飯館也人流如織,因許多將士吃不下軍營的大鍋飯。
獨孤九來的這家客棧就是鎮上名聲還不錯的一家,他家的廚子據說是從大荀請來的,能做許多新鮮菜色。
小二一見他們一行人來就變了臉色,小二閱人無數,看獨孤九通身氣派,即便是穿得普普通通,也難掩此人的氣質,他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連忙帶著笑上前迎接。
獨孤九看了大堂,看著滿滿的人,皺了皺眉,屬下聞音知雅意,對小二道,“你們這裏有沒有雅間,我家爺不想在大堂。”
小兒心道,果然,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有,有,客官,您樓上請,保證不打擾您!”
一行人上了二樓雅間,還可以開窗,獨孤九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樓下一條街的景況。
那屬下看他臉色還不是很好,點完菜後又問道,“爺,您看要不要喊幾個百花樓的姑娘過來給您唱唱曲兒解解悶?”從軍營出來以後,未免暴露身份,他們都自動喊獨孤九叫做爺。
獨孤九斜眼一睨,緩聲道,“免了,這一有事就找女人的臭脾氣哪裏來的。”
屬下訕訕點頭。
獨孤九喝著酒,不經意往樓下一瞥,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再眨眨眼,疑心自己看錯了,可那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是朝這個客棧走來的,獨孤九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獨孤九喝完一杯酒,指著那個身影道,“去,把她給我捉來,別驚動旁人,別嚇著她。”
被獨孤九盯上的人正是拓拔茹芸,說來也巧,拓拔茹芸住的這間可客棧正是獨孤九他們來的這間,拓拔茹芸已經在此間逗留許久了,上次她差點被歹人謀害以後,吃了教訓,不再露富,也不再以女子身份示人,隻是這樣,亦逃不過熟悉她的人的眼睛,比如獨孤九。
獨孤九心思細膩,聰慧無比,自然是能記住和盛公主的樣貌形態,而且拓拔茹芸第一次扮作男裝,有些動作看起來很是扭捏,叫眼尖的人一眼就看穿了。
拓拔茹芸被人抓著到了獨孤九這裏時,她還滿臉驚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以為自己又被哪個歹人看上錢財了,自己一個人形單影隻也吸取了教訓準備破財免災。
隻是一進雅間就看見熟悉的人還是讓拓拔茹芸愣了一愣。
獨孤九已經站了起來,神色恭敬地對拓拔茹芸行禮,“參加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大駕光臨,還請殿下贖罪。”
拓拔茹芸沒想到自己偽裝這麽久還是輕易讓獨孤九認出來,她索性也不再假裝了,幹脆地撕掉自己臉上的麵具,對著抓住她的兩個人冷笑了一下,複對獨孤九道,“九公子,不,獨孤小將軍,還真是有閑情逸致啊,本公主可是聽聞北伐大軍的逸事,讚歎不已,未曾想到小將軍在此喝酒。”
獨孤九還未曾說話,他那幾個屬下看不下去了,他們何嚐不知道這個公主實在嘲諷獨孤九剛吃了大敗仗還有心思來喝酒,隻是這所有的決定都不是獨孤九能決定的,可以決定一切的隻有獨孤鎮北,況且他一點都不讓獨孤九插手。
獨孤九看著將要發作的屬下,眼神一瞥,示意他們不要說話,自己不急不慢地道,“公主教訓得是,舉杯澆愁愁更愁,我確實不該在此醉生夢死,隻是,不知公主來到兵荒馬亂的北境是有什麽旨意嗎?”
拓拔茹芸一噎,她要是真的有什麽旨意何必還要偷偷摸摸地跑到北境,還全程貴鬼鬼祟祟險些被不知好歹的賊人害了去,“我在上京聽聞,北伐大軍來勢洶洶,定能一舉殲破北夷賊人,作為西夏公主,我當然要來瞻仰一番。”
獨孤九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裏很是明白這個公主在撒謊,隻是他明白既然公主偷跑出來被自己發現了,自己自然是得保護公主安全,若是出了什麽問題,皇帝一定拿自己是問,他有些哭笑不得,“公主既來看了,也知打仗並非兒戲,我軍剛剛大敗,軍心渙散,公主也不必在此做什麽勞什子瞻仰了,我這就安排人速速送您回去。”
看著獨孤九匆匆交代下這話就要走,拓拔茹芸也急了,她才來,怎能還未見到荀幽冥就走,她拉住獨孤九,“站住,你不能走!你負了我,怎麽能輕易就走!”
這下輪到獨孤九極其屬下震驚了,特別是一無所知的獨孤九屬下,他們怎麽也想不到,和盛公主竟是為了自己主子千裏迢迢來到北境的,獨孤九扶額,“公主,您一個女子,請別胡鬧了,我是無法將您帶進軍營的,況且邊境確實魚龍混雜,我們都無法保護您的安全,即便是您想出這麽個辦法來,不行還是不行。”
拓拔茹芸見狀,踮起腳尖,在獨孤九耳邊說了幾句話,眾位屬下隻見到自己主子臉色一變,對著他們道,“多派幾個人來護著公主,務必讓她安全無虞。”
反正結果是,獨孤九突然變了態度,誰都不知他為何變了態度,還派人守著拓拔茹芸留她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