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茹芸為何要出來,不言而喻,今日荀幽冥殉難的消息一傳來,她哭鬧著不信,被皇帝狠狠訓斥了一頓。

拓拔茹芸是真的不信,她還記得獨孤九告訴自己的若心蠱,若荀幽冥中了蠱,如今身死身為相同蠱體的簡涼沒事,那荀幽冥也會沒事。

而且,每當想起荀幽冥騎在馬上,冷冷的斜睨自己的模樣,那個樣子,和天上下凡的天神也沒有什麽兩樣了吧?這樣的人怎麽會死呢,拓拔茹芸怎麽也不會相信的,所以她扮做采買,連夜出了宮,勢必要找到荀幽冥,親自打那些人的臉。

簡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在民風剽悍的西夏行走,何況還是長途跋涉去北境,她自己都有些害怕,於是就自己從陸神醫那裏拿了許多毒藥,以便於保護自己。

她扮作一個去北境找親戚的南方人,也沒有多少人懷疑,坐在牛車上,還有人怕擠到她特意給她留了寬的位置。

簡涼自己的身體還是比較虛弱,她晚間能不夜宿外間就不宿,一般都是盡量去住客棧,行了幾日,終於到了挨著北境的一個小鎮,簡涼自己要了一個房間,等著第二日繼續趕路。

晚間,她一個人躺在**,聽著外麵風呼呼的響,或許是越近越興奮,此刻的簡涼根本睡不著,她睜著眼睛,腦海裏過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窗外卻突然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簡涼的精神一下子集中了,現在是深夜,連打更的都回家了,怎麽會有人在窗外說話。

一個年輕男生說道,“我看見了,那個娘兒們住在上房,全身光是那個布料就是咱們這輩子都買不上的東西,發財了。”

一個年長一點的沙啞嗓音道,“無論如何,先別著急,等咱們先看看那小娘兒們睡著沒有,她全身也細皮嫩肉的,等會兒咱們先泄泄火。”

簡涼明了,這些人就是見財起意了,至於他們說的人看肯定不是自己,自己是男子身份,且沒有住上房,隻是不知那個被他們盯上的小娘子該怎麽辦,簡涼聽他們後麵的話全是汙言穢語,心裏惱怒不已,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這種下流之人害了小娘子。”

至於他們說的小娘子是哪個,簡涼無從而知。

簡涼起身,跟著這兩個**賊後頭,看著他們撬開上房房門,偷偷進去,簡涼趴在門外偷覷,見裏麵那女子像是昏睡著,任這二人翻箱倒櫃,兩個人好像拿到了滿意的金銀,露出**笑,一個人去探那女子的鼻息,點點頭,就要將那女子抗走,簡涼看著他們朝門口走來,又看著他們眼神一變,軟倒在開門之前。

簡涼這才進了門,踢了兩腳,陸神醫給的迷藥豈是浪得虛名,去將那女子翻過來,想將她搖醒,那女子一被翻過來,簡涼敏銳的發現她發際線後頭銜接不正常,用手一撕,露出那張臉,讓簡涼失聲片刻。

拓拔茹芸醒過來時,覺得頭很重很暈,她想起昨日晚上自己趕路太累,到了這客棧便匆匆要了個上房躺下了,她揉著額頭,發現自己睡覺的地方換了一個,心中大驚,連忙坐起身來,見自己衣裳也換了一身,驚慌不已。

門才被敲響,拓拔茹芸警惕地看著門口,將床邊的鞭子拿在手上握緊,待看見來人時,不禁嚇了一跳。

簡涼看著神色警惕的拓拔茹芸,也覺得自己是造了什麽孽,好心救個人能就出這個冤家。

她端著手中的早膳放在桌上,神色平靜地道,“公主先來用膳吧,我給你把了脈,你許久沒有好好吃東西了吧,最近脈象虛浮。”

拓拔茹芸神色冷硬的問道,“我為何在這裏,我昨日不是在這個房間的。”

簡涼看也不看她,“公主出門財力外現,引得賊人惦記,我碰巧遇到,就給您移了個房間。”

拓拔茹芸又摸了摸光潔一片的臉部,問道,“那我的麵具呢?”

簡涼看了她不施粉黛也依舊美豔的俏臉,“您美色外露,我昨日找到您的時候您的麵具差點就脫落,我就給您拿下來了。”

拓拔茹芸無言,看見簡涼也在這裏,她不用問就好像知道她是要來幹嘛。

簡涼收拾了一下又勸拓拔茹芸趕緊用膳,自己背了包袱就要走,“公主不要那麽招搖了,一個人出門,哪知自己遇到的是人是鬼,公主還是藏著一點好,我就先走了。”

拓拔茹芸往嘴裏送著清粥,神色複雜的看著簡涼!遠去的身影。

簡涼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平民百姓自然是沒有辦法進到北伐大營的,但她實在太想知道荀幽冥的關係,隻能在附近的牧民那裏租了一個帳篷,也不管現在的季節根本不是搭帳篷的季節,別人都回家了,簡涼一個人在這蒼茫的草原上搭起了帳篷。

荀幽冥與林洋是到了哪裏,他二人一直往雪山外走,想要走出這片死亡之地,林洋的腿怎麽也不能走那些複雜的地形,荀幽冥背著他也走不了多久,二人走得磕磕碰碰。

最後林洋被凍倒在雪地裏怎麽也走不動,荀幽冥拿了木頭,使勁的用火折子將它點燃,想讓林洋多一點暖意,讓他別那麽快的倒下去,他已經失去許多兄弟了,不想再失去這一個。

最後是循著火光來的獵犬找到他們的,跟在後頭的獵人看著荀幽冥二人,趕緊將他們帶回了自己的木屋。

至此,荀幽冥和林洋二人終於得救了,兩人已經在雪地裏待了將近半個月,幹糧早就吃完了,二人都是殺附近的野獸食肉的,身上睫毛上都是雪。

張大全是這附近唯一一個獵人,他一個人像是與世隔絕似的住在雪山中,隻有一個木屋和一條獵犬陪著他,他平日連鎮上都不輕易去,要吃什麽的時候才會用自己打的動物與別人換,別人私底下也喊他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