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被自己這個夢驚醒,,心中泛起隱隱的不安,她看著在一旁熟睡的簡小乙,強迫自己定下心來,可能隻是自己想多了吧,簡涼這樣想。

這幾日陸神醫已經在幫她入藥,若心蠱也得到了緩解,據陸神醫所說,過不了多久簡涼就會如平常一般,完全拜托若心蠱的影響了,簡涼想,等蠱毒消除以後她親自去一趟北境,或許可以幫到荀幽冥。

荀幽冥是被身下刻骨的冰寒凍醒的,他想揉揉眼睛,才發現自己的手好像沒有知覺,荀幽冥看到自己手邊有一隻蒼白的手,昏睡前的場景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原來是這樣。

他沙啞著聲音叫了幾聲,沒有人應,荀幽冥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他爬起來,看著地上那個被雪覆蓋的身體,著魔似的用手去把雪扒開,嘴裏喃喃道,“林洋……小金……”

終於扒開了,荀幽冥看著他身上僅著一件內衫,才後知後覺地看向自己,自己竟穿著他的外衫,荀幽冥心內一痛,更加用力的去扒那個雪,“小金,你怎麽了?我們還沒回去呢,你不是說這次你回家以後就安心陪媳婦嗎?怎地還沒回去就偷睡了,你這衣服不配我的個頭,太小了,你快些醒來自己穿上。”

那人還是無知無覺,荀幽冥癱坐在地上,看著無邊無際皎潔的雪,心中一股無助的荒涼之感油然而生,接下來他們一同出來巡夜的人竟隻有曾經有點經驗的林洋存貨,隻是他的腿在雪裏埋了這麽久早就廢了,他在找荀幽冥他們的時候自己做主把他給切斷了。

荀幽冥看著他,又看著雪地裏凍得僵直冷硬的屍體,轉向對麵的雪山道,“總有一日,我要讓那些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要為長眠雪地的兄弟們報仇。”

林洋看著此刻的荀幽冥,心中也激**無比,他好像從荀幽冥的眼中看到了某種情緒,這讓一直很相信荀幽冥的林洋更加堅定自己的內心,“將軍,痛定思痛,我們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無論如何得先走出這裏,其他的再說。”

荀幽冥看著林洋的傷腿,點點頭,扶著他,二人的背影在這一片蒼茫中顯得尤為孤寂。

而在北伐大軍主賬中,第一日出去的巡夜的荀幽冥等長風營眾人還未歸來,引得大軍議論紛紛,獨孤鎮北派人找了幾日,在山口發現幾個人的屍體,便來報了獨孤鎮北。

北伐大將軍當即默然了一瞬,很是悲痛的宣布荀幽冥已經死了,一片風聲鶴唳,這事傳到上京城的時候,簡涼正在與簡小乙準備冬至的暖湯。

簡涼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了似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反應也像是慢了半拍,許久,才緩緩問關心的看著自己等我拓拔翰,“你說什麽?”

拓拔翰又重複一遍,“北邊來報,明兄巡夜的時候遭遇暴風雪,現已遇難,簡兄弟你要節哀。”

簡涼將手中的湯勺狠狠一放,不可理喻地看著拓拔翰,“殿下,您在瞎說什麽!”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反正聲音極大,拓拔翰看她這個樣子,不忍的閉了眼,一旁的簡小乙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用力推著拓拔翰,“你在瞎說什麽?你不許亂說話惹我娘生氣,你出去!”

他激動之下連喊人都忘記了,拓拔翰早已猜道,並不介意,隻現在看著他二人這樣激動不能接受的樣子,決定不再刺激他們,等他們先冷靜下來再說,“簡兄弟,你先好好冷靜一下,不用擔心,你在我府上一日,你與小乙都活受我庇護的。”

他又看了一眼毫無反應的簡涼與簡小乙,自己一個人為他們關上門出去了。

簡涼的腦中一片混沌,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這樣,她知道現在出了這種事情自己與簡小乙都不能受別人的庇護了,她很想冷靜下來,可是也不知怎麽的,她一強迫自己安靜下來,眼淚就會不受控製的往下流,止也止不住。

簡小乙不間歇的哭鬧,他小小年紀已經知道這次荀幽冥永遠不可能回來了,簡涼自己靜坐了一晚上,沒有人知道他想了什麽,第二日找來陸神醫,兩個人關在屋裏不知道說了什麽,簡涼開門時,麵無表情,沒有人知道她現在是怎麽想的。

簡涼晚飯親自給簡小乙做了最愛吃的蝦球,哄著簡小乙吃了下去,簡小乙體貼極了,為了不讓簡涼一直那麽不正常,就算沒有食欲也吃了不少。

看著昏睡在桌上的簡小乙,簡涼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她溫柔又哀傷的看著簡小乙,抱起這個兒子,輕吻了他額頭,深深凝視了他許久,像是要永遠見不到了似的。

這時,門開了,本來已經走了的陸神醫不情不願地走進來,伸出雙手道,“給我吧,你放心吧,用了我的藥他會把今天的事情忘記的。”

簡涼珍而重之地將簡小乙遞給陸神醫,“有勞神醫了,神醫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

陸神醫冷哼一聲,“你還是別記得了吧,把孩子丟下要去找個死人,我算是明白你們這些癡男怨女了。”

簡涼並不為他的話神色有什麽鬆動,隻是輕聲道,“神醫,他肯定是沒死的,我必須得去看一眼,我不相信他會死。”

看著她仿似堅定確有隱隱有種不堪一擊脆弱的神色,陸神醫也不想再多說什麽,“也罷,你去吧,這孩子在我這裏不會有事。”

簡涼深深作一揖,不再多言。

這一夜,簡涼輕裝簡從,偷偷出了七皇子府。

與此同時,金碧輝煌的皇城內,也駛出一輛並不起眼的馬車,守衛看了一眼腰牌,是宮裏的采買,並未多加懷疑,就放行了。

這車裏坐著的哪裏是起早貪黑的采買,這裏麵坐著的是整個西夏皇宮最為尊貴的女子,當今和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