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讓荀幽冥找到自己了,那麽自己中蠱毒的事情也沒必要一直瞞著他,簡涼也知他是真正關心自己的,自己又何苦事事瞞他?

“這蠱是什麽蠱我到現在也未知,實在是我現在身體太過虛弱,蟲毒之術無法施展出來,不過七殿下已經去找名醫,且現在已經有大夫看出我中了蠱,我相信不久就會知道了,至於蠱毒發作的問題,它現在還在潛伏期,我是無法看出來的,若是像你父皇那樣狀態畢現,或許我已經能知道這是什麽蠱了。”

荀幽冥沉默不語,果然,自己沒有能力的時候,隻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人被抓走被肆無忌憚地傷害,而自己有頗多顧忌什麽都不能做,他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不一會兒,他麵色凝重地看著簡涼,好像許下什麽最重的承諾,“你放心,再給我一點時間,你永遠不必再受這種傷害,這個世界上你想如何肆意就如何肆意,不必再有顧慮。”

簡涼被他這毒誓般的話撩動得心間顫動不已,同時也被他這蔑視時間的態度嚇得心驚肉跳,好像他要做什麽驚天動地地大事似的,“你……你想幹嘛?”

荀幽冥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不會置你們於危險之地,我隻是想拿回我的東西,隻是需要借助西夏的幫助罷了,到時候傷害過你的東西都要付出自己的代價。”

簡涼無言,自己曾經被他招為幕僚,從那時候起他就感覺到他沉默的外表下有某種內心潛藏著的怨懟,他致力於奪得大荀寶位好像並不是為了權力的**,也不是為了黎民蒼生,更像是內心繃著什麽東西想要證明自己的意義。或許,他以前經曆過什麽,才會讓他變成這樣,就像剛剛,看到自己的手傷還有蠱毒,他眼裏除了驚慌關懷還有可怖的殺意。

簡涼這樣想著,對荀幽冥的行為產生了濃厚的憐惜,隻她也不說,安慰道,“隻要你別太操之過急,慢慢籌謀,你想要的都會得到的。”

荀幽冥聽到她這樣溫柔的聲音,心裏明了,他必定是對自己剛剛的表現有了憐惜之情,隻是簡涼什麽時候才會明白,憑他荀幽冥14歲就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在朝堂上裝模作樣八麵玲瓏,他自己要是不想表露出什麽態度,怎麽可能會被人發現,一切,不過是因為那人是你簡涼而已。

荀幽冥眼眸裏有一種光,盯著簡涼看的時候常常會叫簡涼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現在他又這樣看著簡涼,“你是說,隻要我不操之過急,細細籌謀,我想要的都會拿到嗎?那我想要什麽,你知道嗎?”

簡涼被他這樣看著,心裏突然慌得不行,說話也沒有那麽流利,“我……你想要的,你想要光明正大的回到大荀,拿到那個位子,是吧?”簡涼自己心裏不知怎麽的,就是清楚,自己說出這句話來就是很假,也不知道是來騙自己的還是騙他的。

哪知荀幽冥並沒有發對,反而哈哈大笑,“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到時候我把大荀親自送到你手上。”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簡涼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趕緊推推荀幽冥,離他遠一點,“時間也到了,你快點走吧,若是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荀幽冥站起身,不再離他那麽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對,我們現在是見不得人的關係,你放心,下次來的時候就是我親自把你接回去了。”

簡涼被他諷刺,心裏有些心虛,反而更大聲的道,“什麽見不得人的關係?你瞎說什麽?快走吧,下次再說。”

“不是見不得人的關係,你偷偷摸摸的怕被人發現幹什麽?”荀幽冥笑嘻嘻地,身子已經探出牆外,“小乙現在也會放心了,之前他以為你失蹤了呢。”

望著牆上消失的身影,簡涼沉默片刻,饒了遠路,走到小丫鬟旁邊,那小丫鬟一臉著急的看著自己,“公子,終於找到您了,您是去哪兒了,怎麽一會兒就不見了?”

簡涼捂著嘴咳了兩聲,“我剛剛看到那邊有個貓兒,跟著走了,沒成想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小丫鬟還在後怕,拍拍胸脯,“公子回來就好,奴婢真是擔心極了。”

眼看著到了換藥時間,小丫鬟扶著簡涼進了房間,不再糾結這件小事。

陸大夫,不對,現在應該叫做陸神醫,已經等著了,拓拔翰知道簡涼中了蠱毒之後,私下四處尋找對蠱毒有研究的神醫,這陸神醫害怕自己的病人被其他人搶走,忙找拓拔翰去自薦,還自己吐露出自己的母親乃是南國人的事情,拓拔翰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用他,畢竟他來治的話,也少一個人知道此事,而且陸神醫雖然傲氣,但是很有底線,絕不治不可治之人,現在他自己要治簡涼,那必定是有辦法的了。

陸神醫給簡涼的兩隻手換了藥,又看著她手臂上蠱蟲的行跡,指著簡涼胳膊下方道,“今日走到這裏了,今日走得比昨日還快,看來這蟲子是一日比一日走得快啊。”

簡涼還未說話,那小丫鬟嚇得快要哭出來,“神醫,那有什麽辦法把這蟲子取出來啊,太可怕了。”

陸神醫摸著胡子,沒好氣地道,“辦法倒是有,也很簡單,那就是把這條胳膊一刀砍下來。”

小丫鬟的表情從剛剛的期待變成現成現在的更加害怕,簡涼無語,從小盤裏拿了一塊糕點遞給她,“快去看看熱水燒好沒有,稍後我就要沐浴。”

小丫鬟忘性也大,馬上就喜滋滋的拿著糕點走了。

簡涼這才道,“神醫,那這蠱毒要何時才能知道是什麽蠱毒?”

陸神醫道,“看你也知道自己中了蠱毒,怎麽會不知,常人看都是症狀顯現出來以後才會知道,除非你會蟲毒之術,可惜了沒人會。”

簡涼低頭驀然,再抬起頭,“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