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神醫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他站起身來圍著簡涼打量了一圈,“都說南國人個子矮小,莫非你是南國人?不然為何會那南國秘術?”

簡涼道,“自然不是,我怎麽會是南國人,隻是我認識南國很厲害的人。”簡涼當然不會把自己天生會這蟲毒之術的事情說出來,她隻能把這件事情推給慕寒,簡涼想,反正他也不在這裏,就是在這裏也不會有太多計較。

陸神醫就激動起來,“既然如此,那還不開始?這蟲子可還小著。”

簡涼就無奈的聳肩,“那恐怕不行,我現在身體虛弱得很,那秘術需得身體的精力,我現在無法做這個。”

陸神醫的表情立刻不那麽好看了,他本就是個有些無視禮法隨意至極的人,現在滿懷期待的事情有了變故,不過這件事情不能怪簡涼,他隻能恨恨道,“明日起,我給你準備藥浴,保管你三日內身子就恢複好。”

荀幽冥從簡涼那裏出去後,直接回了七皇子府,可能是因為見過了簡涼,他的心情沒有往回那麽沉重,這一點就連簡小乙都感覺到了,他抱著簡小乙,破天荒的要主動陪他吃飯,這時,下人來說,拓拔翰來了。

荀幽冥正在喝湯,聞言,嘴角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快請殿下去正廳,我馬上就來。”

拓拔翰為何要來找拓拔翰,皆是因上次荀幽冥那番要自己去闖去救簡涼的話太過讓拓拔翰寢食難安。

若是荀幽冥真的一個人去了,那他犯上之罪肯定跑不了了,隻要拓拔茹芸不鬆口,那麽就算皇帝再舍不得長風營的一員猛將也不會做得太明顯,若是拓拔茹芸鬆口,以她的性格,肯定要提條件,若她還是腦子不清楚地提了希望荀幽冥娶她的要求,荀幽冥必然不會願意到時候抗旨的罪名又下來了,反正這樣看,荀幽冥的處境就不會好。荀幽冥的處境不好,那麽自己身為他的半個主公,依靠他在長風營的聲望穩固自己在兵部的地位就會隨風而逝,自己累積的東西機會丟掉一大半,這種情況是拓拔翰萬萬不願意出現的,想來想去,他隻能讓他見到安全的簡涼,讓他別做蠢事,隻是自己又一次在這種事情間做選擇,拓拔翰內心的戾氣不可謂不重。

他喝著茶,看著荀幽冥匆匆來迎接自己,不動聲色的掩下自己眸子裏的情緒。

“殿下,給殿下請安,殿下來了,有失遠迎,實在是我的過錯。”荀幽冥禮數周全,態度和善,仿佛與上次那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威脅自己的荀幽冥不是一個人似的。

拓拔翰不欲與他客氣,據他所知,簡涼失蹤這幾日,荀幽冥在長風營都是心不在焉的,眾將士雖然現在沒有什麽意見,難保以後會有什麽怨念,拓拔翰不想多花時間穩定軍心,“明兄,我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我派人滿城搜羅,終於找到了簡兄弟。”

荀幽冥果然興奮得有些失態,“真的嗎?他在哪裏?怎麽樣了?”

拓拔翰攔住他,“她現在不在府中,好像受了點傷,我將她安排在外間的莊子裏了,你有時間可以去看她。”

荀幽冥趕緊行禮,“多謝殿下,殿下幫了我這麽多,我必須鞠躬盡瘁才能報答了。”

拓拔翰扶起他,“明兄太多禮了,明兄整日在長風營,於我西夏才是真正的鞠躬盡瘁了。”

荀幽冥送走拓拔翰以後,去後院找用完膳再丫鬟的看護下消食的簡小乙,他彎下腰抱起簡小乙,幫他理了理額前碎發,“小乙,你知道有什麽好消息嗎?”

簡小乙眨眨眼,最近他也有氣無力的,覺得沒有什麽好消息可以讓自己高興起來,除非……他眼睛亮起來,誇張的捂住嘴,“是娘……叔叔回來了嗎?找到她了嗎?”

荀幽冥好笑,原來看一個小孩子短短時間內的表情會有這麽多這麽好玩,他道,“是,你沒猜錯,等下次我休沐帶你去看她。”

簡小乙有些失望的啊——了一聲,“原來叔叔沒在這裏嗎?”

荀幽冥將他已經鱉起的嘴巴往上提拉,“是,隻因為她現在身體有點不好,小乙要學會體諒人呐,下次過去你多關心她,而且你還可以出府玩。”

簡小乙本來就是早熟的小孩,他不會像普通小孩那樣哭鬧,剛剛那個癟嘴不開心與其說是為了撒氣還不如說是為了逗荀幽冥玩,見他這是真被自己逗到了,簡小乙暗笑,也知道見好就收,“好,我會的。”

荀幽冥欣慰的摸摸他的頭。

一大早,簡涼就被人喊醒,說是陸神醫把藥浴的東西準備好了,讓簡涼趕緊去試。

這陸神醫未免太風風火火了吧,說幹就幹,昨日晚間說的話,今日早晨就來了,簡涼無奈,隻能依言起身。

一進門,簡涼就被這刺鼻的味道嚇得夠嗆 這不像普通的藥味,像是藥物伴著某種腐爛的東西的味道,她趕緊捂住鼻子,實在受不了這個味道。

屋內也煙霧朦朧,簡涼一隻手揮了揮,看到一隻浴桶,蓋子合上了,什麽也看不見,陸神醫走出來說,“這些東西可都是從我藥房裏精挑細選出來的,有的東西這天下隻有這一個 你太有福了。”

簡涼疑惑,這種味道的藥浴確實天下少有,隻是有沒有福簡涼覺得未必,她指了指緊蓋的浴桶,“我可以看看嗎?”

陸神醫挑挑眉,“當然可以,反正都是你的,每日還都要泡一次。”

簡涼捂著鼻子,靠近那個浴桶,用手推開那個蓋子,就被裏頭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蛇,蜥蜴,蜘蛛,蠍子,蟾蜍,混著各種草藥,五毒俱全,簡涼甚至覺得自己不是要泡藥浴,是要變成火鍋,和這些東西一起涮了,簡涼前世今生的認知都不能讓她接受自己脫光衣服進去泡,她險些吐出來,離那浴桶越來越遠,臉色蒼白,“不行,神醫,你別開玩笑了——”

陸神醫擺著臭臉,“你居然瞧不上我這些寶貝,這些寶貝比你寶貝多了,不行,必須洗,綠竹,馬上給她洗!”

陸神醫身後走出一個綠衣女子,神色冷淡,對簡涼道,“公子請吧。”

簡涼哪裏肯幹,轉身就要逃跑,被綠衣女子拎小雞似的拎回來,其他人包括陸神醫早已出去,簡涼很快被剝得幹幹淨淨的,赤條條地被扔進浴桶,簡涼反抗不過她,一進浴桶就險些昏倒過去,說實話,簡涼反而還希望暈過去。

弄完以後,陸神醫滿意的看著驚嚇過度的簡涼,對綠竹道,“做得好,明日後日也這麽做,務必讓她的身體吸收五聖獸的養分。”

簡涼這時候是真的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