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冬日的早晨,朔風呼呼地吹,簡涼跪在華貴的馬車前,心情忐忑,四周寂靜無聲。

正當她以為事情就要這樣結束的時候,拓拔翰旁邊的侍衛像是聽到了什麽,湊到馬車旁去聽他說話。

侍衛聽完點點頭,對屬下說,“此人當街衝撞殿下,實在無禮,抓起來。”

簡涼抬頭,震驚的看著馬車,侍衛們集體應是,上來七手八腳的抓住簡涼,圍觀的百姓們哪裏敢說什麽,在侍衛的驅趕下三三兩兩的散開了。

簡涼掙紮不開,被抓著扔上了馬車,砰的一聲,簡涼的頭撞在馬車上,接著有一個溫熱的手臂扶住自己,有些焦急的問道,“你沒事吧?撞到哪裏了嗎?”

簡涼已經可以確定拓拔翰已經認出自己了,看他扶著自己,簡涼有些不自在,略微掙紮了一下,拓拔翰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尷尬的鬆開手。

簡涼揉揉腦袋道,“沒事了,多謝殿下。”

拓拔翰緩過神來,有些感慨有些疑惑地問道,“簡兄弟,你不是被阿芸抓走了嗎?怎麽在這裏?”

簡涼道,“說來話長,反正就是很複雜的一些事情。”

拓拔翰看著簡涼,微笑道,“也是,馬車上也不是可以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府裏,明兄也很著急。”

簡涼臉色一變,眸子裏閃過驚慌,“別!那個……我不想回去……”

拓拔翰沉思,這簡涼如今性情大變是為何,一提到明幽巡就驚慌失措,拓拔翰疑惑,但他並不著急,隻安慰道,“既然簡兄弟有難言之隱,那也不便勉強,不如這樣,我帶你去城郊的莊子上,那是我母妃私底下留下來的東西,現在還沒有人知道那裏,簡兄弟可以先去那裏養傷。”

簡涼沉默,她本就是想遠離他們,怎麽會被拓拔翰遇到,隻如今看他這個態度,自己若是想提出不與他們見麵,恐怕不能成行,而且,自己最想遠離的也隻是荀幽冥而已,隻要,荀幽冥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應該就可以了吧。

想到這裏,簡涼道,“多謝殿下,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拓拔翰和善的微笑,眼裏卻閃爍著詭譎的光。

簡涼到了拓拔翰母妃莊子,拓拔翰隻看了她一會兒,就很有禮貌的告辭了,“簡兄弟,今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剛剛給你請了大夫,待會兒你可以先看傷,至於其他事情,我們改日再議。”

簡涼點頭,送拓拔翰出了門。

她這才有時間打量這座後妃的莊子,這是典型的北方建築,規整,大,且不是想象中那種豪華貴族的樣子,反而頗有農趣,這樣看來,拓拔翰母妃並非隻是表麵上驕奢的寵妃。

隻是,簡涼這又想到了自己身上被暗暗埋下的蠱蟲,她現在還未知是什麽蠱蟲,也不知道這蠱的效果是什麽,所以現在更重要的就是要查出自己到底中了什麽蠱。

沉思著,拓拔翰請的大夫到了,因為害怕打草驚蛇,拓拔翰並未請太醫,這次來的應該是附近的名醫,他仔細查看簡涼的雙手,有些驚訝地問道,“公子可是做了什麽粗重的活?您這手傷得厲害,再深一點怕就要動到筋骨了。”

且這大夫大概是名醫,脾氣有點傲,他看簡涼手上的傷時,下手有點沒輕沒重,簡涼倒吸一口冷氣,看著這大夫冷漠的臉色,也不好說些什麽。

突然,大夫臉色猛地一變,瞳孔一縮,看著還守在屋內的丫鬟,吼道,“出去!”

丫鬟被嚇了一跳,她是在這裏等著照顧簡涼的,如今被這怪大夫莫名其妙擺臉色,心中不忿,隻簡涼還在旁邊,她也不好說什麽,隻能猶疑地看著簡涼。

簡涼也很疑惑,這大夫為何臉色突變,她看大夫好像硬是要這丫鬟出去的樣子,隻能無奈的道,“你先出去吧,等會兒再叫你。”

丫鬟苦著一張臉,行了禮告退。

這大夫這才捏著簡涼的一隻手,指著她的經脈道,“你中蠱了?這裏頭是什麽?”

簡涼恍然大悟,原來這大夫也懂蟲蠱之術,她道,“是,但我並不知這是什麽蠱,大夫可知?”

這怪大夫已經滿臉興奮,他很久沒有遇到還活在身體內活的蠱蟲了,要不是知道簡涼有人保護著,他恐怕要直接用刀切開簡涼的手臂取出那蠱蟲了,他捧著簡涼的手臂興奮的看來看去,眼神冒著可怖的光,“以後你這蠱我來治,你莫管。”

簡涼眨眨眼,沒有說話,她估計能知道是什麽蠱,但並不知道怎麽治。

荀幽冥知道簡涼與拓拔茹芸去了獵場以後,就一直派人守在獵場附近,想要探知簡涼的情況,隻是,他的人一直等到拓拔茹芸出了獵場,也沒有看到簡涼出來,簡涼進去時,拓拔茹芸給她安排了另一輛馬車,現在隻有拓拔茹芸的馬車出來,探子覺得甚是奇怪,趕緊回去稟告荀幽冥。

荀幽冥在看西夏北邊的地圖,最近皇帝一直在考慮要把北夷混亂北邊的事情盡早解決。聽到探子的回報,他臉色微變,不確定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探子有些奇怪,還是硬著頭皮又重複了一遍,荀幽冥默然,良久才說,“你先下去吧。”

荀幽冥百思不得其解,為何兩個人一起進去的,隻有一個人回來?莫非,簡涼在獵場被拓拔茹芸謀害了?荀幽冥又自己否認了這個想法,拓拔茹芸帶著簡涼去獵場不是什麽隱秘的事情,老百姓不知道但是朝堂中人都知道她帶了一個人去獵場,若是簡涼被害,自己提出質疑要個說法去找皇帝,那麽皇帝也是沒辦法賴的,拓拔茹芸雖任性,但她還是識大體的,她輕易不會做有害西夏有害皇帝的事情。

如果簡涼沒被謀害,但是又沒與拓拔茹芸一起回去,那麽簡涼是去了哪裏?荀幽冥苦笑,從前好歹還知道她被拓拔茹芸關著,現在連她在哪裏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