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暫時把蠱毒先放在一旁,她提著包袱,不要命似的朝圍欄狂奔,守門的侍衛不能理解的看著形態瘋狂的她。

簡涼從馬場出來,這裏在城郊,簡涼從未來過,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她現在就隻知道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簡涼用包袱裏的銀兩租了馬車,脫口而出的就是朝七皇子府去,坐在馬車上,簡涼腦海裏不停略過兩個身影,一個大一個小,小的那個鬼靈精怪,眼眸閃亮,像是有無數的鬼點子要說出來,大的那個鳳眸輕垂,永遠也沒有幾個人知道他在想什麽,隻他突然抬起頭,眼裏炙熱的情緒想要燒掉什麽人,簡涼猛地打了個哆嗦,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想到這個人,她搖搖頭,看著馬車進了城,自己心裏卻開始猶豫了。

走了好幾個時辰,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七皇子府門口,簡涼下了車,目送車夫走遠,看著七皇子府燙金的牌匾,卻開始猶豫起來。

自己為何還要進去呢?本是以男子身份出來的,卻將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弄得天下皆知,而且,那荀幽冥該如何看自己?簡涼深深地看了眼門口的石獅子,歎了口氣,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似的,朝街口走去。

簡涼漫無目的的遊**在上京城的大街上不知道該往哪裏去,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她心不在焉,撞上了前麵一個中年婦人,那婦人像是與人在討價還價,被撞到以後麵色不耐的轉過來,看了一眼難言虛弱的簡涼,想要算賬的心硬生生憋回去,隻念叨一句,“現在這些姑娘是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嗎?遇見哪個黑心的歹人,定要將你擄了去。”

簡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女式騎馬裝,才想到自己現在是個女子,她要自己一個人遊**,穿成一個柔軟可欺的女子可是不行等我。思及此,她朝成衣店去。

這家成衣店本是個普通成衣店,隻是有個女子來點名要穿男裝,小廝有些不解。門開了,簡涼穿著灰褐色不顯眼的男裝,頭上挽了個簡單的男子發髻,小廝驚呆,怎地進去的是個小姐,出來的就是個男子了?

小廝還未反應過來,簡涼摸出一份分量不輕的銀錢,甩給小廝,“這是衣服錢,剩下的自己買酒喝吧。”

小廝忙不迭接下小費,看著改頭換麵的簡涼步履瀟灑,任誰都不會覺得他剛剛還是個婀娜多姿的女子。

簡涼換了一身自己熟悉的衣裳,也沒那麽害怕了,她找了個客棧住了進去,想要先在這裏將自己身上的蠱毒先解決再說。

她關上門,忍著手指頭的痛拆下太醫給自己的包紮,右手撫上左手的脈,簡涼發現這蠱蟲活躍得很,隻還未到自己的經脈,一般蠱毒都不能隨意亂解,隻能找相應的解藥才行,不然會得不償失。

簡涼自己太虛弱了,蟲毒之術這事便無無法施展出來,她隻能感覺那個蟲子在經脈裏麵胡亂動彈。

無法查出是什麽蠱蟲,簡涼深知自己現在的狀況沒辦法查出是什麽,若是再強行查探,恐怕會經脈逆行,加速蠱蟲的噬咬速度。

簡涼所幸放棄,躺在客棧的**,麵色迷茫的看著窗外茫茫夜色,想要睡,可心裏卻有萬千思緒,怎麽也睡不著。

在這寒冷的上京城裏,還有一個人睡不著,今日他從耳目那裏聽到簡涼的消息,說與拓拔茹芸去了馬場,也不知她去馬場是幹嘛,這人便是荀幽冥。自打自己重入長風營以後,將士們都希望他晚上也住在裏麵,隻是想到一個人會躲在被子裏哭的簡小乙,荀幽冥並未答應。

此刻簡小乙躺在他懷裏,睡得呼呼的,臉蛋也紅紅。荀幽冥眸光複雜的看著這小小的孩子,到現在他反而迷茫了,讓簡小乙從小就經曆這麽多到底是對是錯,荀幽冥苦笑,如果可以,誰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受苦啊。

簡小乙隻要一哭,他就會不可控製的想起簡涼,她現在在幹嘛?會不會被毒打折辱,雖然自己現在有了長風營一小部分兵權,要從和盛公主手裏搶人還是不可能的,每個晚上,他都在讓自己受這樣的折磨。

簡涼早早醒來,昨日太醫給她包紮手,被她自己拆掉了,看著紅腫的雙手,她立刻起身,她要去自己買點藥材。

上京城晚上是有宵禁的,故大早上的,街上的攤販們才三三兩兩的開始擺攤,有人說話,嘴裏就呼著白氣,簡涼穿著灰褐色的男裝,手縮在袖子裏,往藥店走去。

每日早晨,其實文武百官也是起得最早的一批人,皇帝規定五更早朝,誰敢輕易遲到,這上京城大街上除了攤販的叫賣,還有官宦人家氣勢高昂的馬車聲,馬蹄噠噠噠地從平民身邊走過,昭示著自己的高貴。

簡涼被人推搡著給官宦們讓路,一輛輛的從身邊呼嘯而過,簡涼身體本就弱,被這半推半就的擠壓弄得喘不過氣。

前方來了一輛製式高級的馬車,街上的行人一邊讓路一邊圍觀,簡涼不能在順暢行走了,她想往大街外圍去,以免太擠,豈料外圍的人要往裏麵擠,簡涼推搡不過,驚慌呼救也沒人在乎,那輛馬車迎麵來了,簡涼被後麵一股力氣用力一推,就倒在馬車前。

那輛被攔路的馬車也停了下來,四周鴉雀無聲,死一樣的寂靜,簡涼苦笑,剛剛不是還看熱鬧看得很開心,怎地現在就不說話了。

護衛看見這場景,早已警惕不已,他們氣勢洶洶的抓住簡涼,將她往馬車前帶,簡涼掙脫不得。

“你是何人?敢攔我馬車,到底有何居心?”這聲音冷硬得緊,與自己平時聽到的不同,但簡涼還是確認這就是七皇子拓拔翰的聲音。

她不想讓拓拔翰發現自己,自己本就是要遠離荀幽冥的,現在又與拓拔翰相認是什麽意思,她壓著嗓子道,“回大人,小人觀大人英姿,不慎誤撞大人馬車,還望大人饒了小人。”

車內良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