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幽冥此話一出,殿內開始嘩然,和盛公主是誰?她的榮寵可以說是整個西夏國的人都無法比的人,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將竟然敢拒絕和和盛公主的親事,膽子是真的大,人也是真的蠢,誰不知道得到和盛公主的青睞人生會有多麽大的變動呢?
西夏也不是沒有喜好龍陽的男子,隻是這些男子大多不耽誤娶妻,隻在家裏養幾個孌童就好,如今這明幽巡竟因為這事拒了婚事 而且還在大庭廣眾說出自己好龍陽不娶親的說法,著實讓人壓抑。
拓拔翰急得要死,他哪裏知道荀幽冥會這麽直接地就拒絕婚事?然而此刻是在朝堂上,大庭廣眾之下,他就算有心想幫也無力回天,皇帝愛女如命,聽到他用這個理由拒了自己的女兒估計氣死了。
果然,皇帝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他這幾日操心拓拔茹芸的安全本就很是難受,身子已經因連著幾日的睡不好吃不下虛弱了許多,再聽荀幽冥這一番言論,更是要當場氣暈過去。
“放肆!明幽巡,朝堂之上胡言亂語,辱我皇家公主,豈有此理!”他的臉已經被氣紅,喘氣聲越發大。
荀幽冥見狀,知道自己惹惱了皇帝,忙屈腿跪下請罪,“陛下贖罪,微臣並無此意,望陛下注意身體啊!”
群臣見著這劍拔弩張的情況,也連忙跪下,高呼,“陛下贖罪!”
皇帝捂住胸口,覺得今日甚是丟臉,而這一切,都是這不知好歹的小將明幽巡造成的,“你給朕滾!滾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你就一直想!”
荀幽冥還是麵不改色,“是,微臣先行告退,望陛下保重龍體!”
看著荀幽冥慢慢退出金鑾殿的身影,又看著殿內神態恭謹關心實際上卻心思各異的群臣,皇帝感到一陣煩躁,砸了手裏的奏折,兀自站起身來什麽也不管,就這樣走了。剩下大太監王達和群臣麵麵相覷,王達先反應過來,忙道,“各位大人先回吧,陛下今日怕是有些累了!”
群臣連忙行禮告退,心思卻是各異,誰也不表現在臉上。
皇帝上了這麽一個早朝,覺得心十分不順,他不知道要怎麽給拓拔茹芸說,隻沒想到,一上完早朝,拓拔茹芸就親自請人去了明毓宮,皇帝坐在禦書房,拿著奏折,卻心不在焉,沉思著。
王達想了一會兒,還是忍著怕提醒道,“陛下,無論如何,此人不識好歹,瞧不上我們公主,您還是告訴公主為好,不然公主怕是會誤會您這個父皇不肯幫她啊。”
皇帝歎了口氣,自己又往外頭走了,王達見狀,忙吩咐人趕緊準備座輿。
拓拔茹芸回來得到皇帝的親自許諾以後也不再鬧脾氣了,每天懂事乖巧得很,最近還主動為皇帝做起了靴子,皇帝一會兒就要來了,她準備給皇帝送雙靴子慰勞他的辛苦。
皇帝一進明毓宮,拓拔茹芸心裏一咯噔,她從皇帝的臉色看出了這人心情並不好,今日來明毓宮誰都知道是為了什麽事,拓拔茹芸心裏開始如螞蟻在爬,又怕又急。
看著女兒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的小臉,皇帝卻是又心痛又恨,他不禁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好芸兒,你莫要再想了,父皇定會找到一個比那小子更好的駙馬給你的!”
拓拔茹芸小臉一白,當然不幹了,“父皇,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今日就幫我做主嗎?為何又不行了?”
皇帝雖然想要拓拔茹芸死了對荀幽冥的心,但不想讓她知道荀幽冥是因為瞧不上她,寧願喜歡男人也不肯喜歡堂堂的和盛公主,他歎了口氣,“唉,阿芸,那明幽巡家世人品都太過卑劣,實在配不上你,你以後莫想了,反正父皇是幫你權衡了許久了,你莫任性了。”
拓拔茹芸這些天以來,連忤逆父母失蹤這種事情都做出來了,還不是為了能夠嫁給荀幽冥,怎麽會因為皇帝這兩句不明不白的話放棄,她求道,“父皇 您告訴我吧,您告訴我是為什麽,您不告訴我,我是不會同意的!我現在就去七哥府上問清楚……”
“站住!”皇帝聲音沉沉,“你真要知道,那朕告訴你了,那廝喜歡男子,不好女色……”
拓拔茹芸怔住,不知所措的抱頭,想到上次自己主動投懷送抱被他毫不留情的推開,原來是因為這個麽?所以不管自己再怎麽做他都不會動心嗎,“原來是這樣嗎?父皇,我不甘心,父皇……”
皇帝抱住崩潰的女兒,痛心的勸道,“乖女兒,你就別強了,那明幽巡也著實配不上你,山野村夫一個,怎地配得上我們西夏和盛公主?你放心,朕再幫你找一個比那村夫好得多的駙馬。”
拓拔茹芸什麽都聽不清,她神思模糊,想起那一日,她穿著紅衣,站在七皇子府門口,迎麵那個騎著高頭大馬,麵色冷峻的男子,他如深淵般的眼睛隻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隻這一眼,就落進心裏,怎麽也忘不掉,要是時間停在那一日就好了。
荀幽冥回到七皇子府,看臉色好似未受早朝等我影響,看簡涼摟著簡小乙在擺弄棋子,他也湊上去,坐在他們對麵,修長的手指執了黑子,嘴角漾著似有若無的微笑,“來,我與你們兩個來一盤,你們兩個可以一起。”
簡涼嗤笑,簡小乙激動起來,開始把白子撿回去,興奮道,“好啊,爹,我們兩個定要打敗你!”
荀幽冥微愣,簡小乙這小娃娃,現在喊他爹已經如此自然了,他再淡淡覷了簡涼一眼,她神色溫柔的幫著簡小乙拿棋,東陽透過窗戶,照在她白皙的臉上,將輪廓勾勒得平添幾分嫵媚。
荀幽冥收回眼色,專心的收棋,“今日我去上早朝,發生了一件事。”
他現在也算是西夏紅人了,皇帝頗重視的樣子,簡涼不覺得今日有什麽特別,也漫不經心地道,“何事?難不成你又升官了?”
荀幽冥好像笑了一下,簡涼聽得不是很清楚,但她聽見荀幽冥道,“是差點升官了,不過現在不止升不了官了,可能我們在西夏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