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收棋的手一愣,疑惑道,“這是為何?你惹著皇帝了?還是你身份暴露了?”
荀幽冥將一顆白色棋子放在棋盤上,“今日,我拒了皇帝讓我尚公主的旨意,皇帝現在已經軟禁我了,雖說不會明著要處置我,隻怕皇家臉麵是受不了的,我如今已是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簡涼看了一眼似懂非懂的簡小乙,拍拍他的頭,“小乙,你去把這幾日練的字拿過來給爹爹看一看,咱們好好看看這兩日有沒有進步。”
簡小乙疑惑的看了一眼簡涼,又看了眼對他微笑的荀幽冥,點點頭,起身去了。
簡涼看了一眼棋盤,將白子放下,“那你的意思是,咱們得做好出走的準備嗎?”
荀幽冥點點頭,“對,看來西夏也不安全了,皇帝現在對我恨之入骨,恐怕咱們得身份也會被揭穿,一旦揭穿就怕是沒有什麽活路了。”
“那我們是現在就走嗎?你不是已被軟禁?若是要走還得要從長計議了。”簡涼雙手撐著下巴,沉思道。
荀幽冥道,“對,還是要從長計議,這幾日你仍然去太學,萬萬不要露出異態被別人發現。”
簡涼斜眼一瞟 看見簡小乙抱著功課來了,小聲道,“好,你放心。”然後不再說話,生怕被簡小乙發現異常似的。
簡小乙抱著功課,交到荀幽冥手裏,雙眼亮晶晶的,“爹爹,你看看我這幾日有進步嗎?”
荀幽冥眼眸含笑,揉揉他的腦袋,將他抱到腿上坐著,“我今日就來看看我們小乙進步了多少啊!”
三人就坐在燒著暖爐的屋裏,不再提其他事了。
拓拔茹芸最近幾日都安靜得不像話,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動輒就會哭鬧不止,隻是這樣安靜,讓柳貴妃和皇帝都很擔心,每日派人盯著她,生怕她想不通出什麽差錯。
皇帝看著拓拔茹芸這個樣子,心痛不已,更痛恨那個不知好歹的明幽巡了,他招手喊來王達,低聲道,“那個明幽巡,別讓他給朕好過咯,也別做得太明顯,丟了氣度。”
王達了然一笑,“是,竟敢如此拂公主的麵子,咱們不去管他也會有人管他的。”
王達走後,皇帝看著拓拔茹芸安靜落寞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派人去找了來了那日獨孤家的嫡孫,獨孤九。
獨孤九也很疑惑,為何皇帝現在又想到自己,自己發現了公主出逃,皇帝應該巴不得自己一輩子不出現在他麵前吧,作為世家子,他已經做好皇帝還在位時得不到重用的準備,甚至想要遠赴邊疆,沒準可以拚到一個未來。
獨孤九心裏這麽想,臉上確實恭謹不失風度的笑,他一掀衣擺,向端坐著的皇帝行禮問安,“微臣參加陛下,陛下聖安。”
皇帝不複前幾次的麵無表情,這次露出了頗為慈祥的笑容,他親自拉起獨孤九,“阿九,幾日不見,你又沉穩了許多啊,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再這樣下去,恐怕獨孤若那個老東西也比不上你啊。”
獨孤九一進禦書房就覺得詭異,皇帝為何對自己態度大變,這次居然真的像個長輩似的,獨孤九謹慎得很,但他臉上還是露出被誇獎的喜悅,“陛下謬讚了,我比起祖父還是差遠了。不知陛下找微臣過來有何事?”
皇帝拿起杯子,唔了一聲,“實不相瞞,朕今日找你過來,是上次多虧了你才把和盛救回來,不然朕這個公主可就凶多吉少了。”
獨孤九心裏咯噔一聲,皇帝這是什麽意思,上次他還巴不得自己趕緊把這件事情忘記,怎麽這次就主動提起此事了?
“陛下,公主出生於皇家,有您的真龍之氣保護,還有上天庇佑,本也是與我沒有關係的。”來者目的不純,獨孤九隻能小心應對。
皇帝哈哈兩聲,重重拍了獨孤九的肩膀,“阿九太過謙虛了,我就這麽說吧,這次多虧你了,你與阿芸也是自小相識,想必也是很熟悉了,她過兩日要去狩獵,朕就想,你身強體壯,能不能多看顧著她。”
獨孤九算是明白了,感情這皇帝前兩日召駙馬沒成功現在找個替身呢,他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但是和盛公主願意嗎?上次昏迷的時候嘴裏喃喃地喊明幽巡自己可還記著呢。
獨孤九有些想笑,還是尊敬地說,“是,微臣遵命,一定保護公主安全!”
皇帝欣慰的拍拍肩,很是高興的樣子。
簡涼這幾日果然如荀幽冥所說 一如既往地去太學授課,這場鬧得漫長文武人盡皆知的拒婚果然也沒逃過這個讀書的地方。
每次中場休息,就有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那個有斷袖之癖的將軍,有時候正在上課,也會有人控製不住,簡涼也隻能敲敲戒尺讓他們安靜下來。
這一日,拓拔翰來接簡涼一起回府,兩人坐同一輛馬車,簡涼聽到下人來回報說拓拔翰來等自己,不敢讓人多等,加快腳步小跑起來。
拓拔翰看著簡涼因著急出來而跑得氣喘籲籲的樣子,臉兒也紅紅的,汗珠落在額頭上,眼角旁,明明是正常的樣子,卻嚷拓拔翰有些迷了眼。
他拿出一塊手帕遞給簡涼,簡涼接過,連聲道謝,拓拔翰不敢再看,轉過眼去,“你師兄整日被關在府裏,還是你悠閑自在。”
簡涼嘿嘿的笑,“他整日說我不知辛苦,現在也該知道哪一個更辛苦了。”簡涼的皮膚本來就好,如今熱浪蒸得發紅,更有些晶瑩剔透的樣子。
拓拔翰不可抑製地就想到很多次自己與簡涼靠的過近或者說太多話,他所謂的師兄就會表現出隱隱約約的排斥,拓拔翰心裏震驚極了,再想到自己最近對簡涼的一些不可控製的心思,他好像確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