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轉眸瞥了一眼那張放在桌子上的請柬,抬手撈了過來。
請柬很精致漂亮,上麵還附帶了一枚純金的小花生裝飾,掂了掂大概有兩三克的樣子。
拿著這枚小花生,林菀莫名地覺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她剛剛懷孕的時候,和陸硯深的感情還算不錯,他也並沒有和沈嬌嬌攪在一起。
大概懷孕的人,都會對對平時不太喜歡的食物有很大的隱。
她那個時候就很想吃炒花生。
想吃的時候就必須要吃到,還要吃城西小胡同最裏麵那家,老板現做的。
陸硯深寵著她,夜裏一點多親自開著他的保時捷卡宴鑽進那條小胡同裏麵,拿著支票低三下四地讓那位中年老板給他炒花生。
那天晚上,她一邊滿足地吃著炒花生,一邊笑眯眯地掂著一枚花生和他說:“不是我喜歡吃花生哦,是我們的孩子喜歡。”
“以後,等孩子出生了,滿月酒的時候給斌了發請柬,在裏麵放上一枚花生吧。”
“寓意比較好,一個是好事花生,另一個是,我們的孩子就喜歡花生。”
說完,她還將花生往陸硯深的嘴裏塞了一顆。
他就笑著抱住她,親吻她吃花生吃得滿嘴是油的唇:“都聽你的。”
“但是放實物花生是不是很容易壞?不如改成金飾?”
……
那些記憶宛如昨日。
林菀再次將視線落到她掌心的這枚金飾花生上,唇角泛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來:“這是你的主意還是沈嬌嬌的?”
聽她這麽問,陸硯深這才看清楚她手裏的東西。
男人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是嬌嬌準備的。”
請柬是沈嬌嬌很早之前就準備好的,一直在等著他定日子。
昨晚,在帶著沈嬌嬌去了醫院之後,他才終於決定。
這封請柬,也是沈嬌嬌拜托他給她的。
他沒什麽心情,也不覺得開心,所以也根本沒有注意到,請柬裏還有這樣的小裝飾。
“行。”
林菀將那枚花生裝飾握緊:“我會準時到的。”
說完,她抬頭,嘲弄地朝著陸硯深笑了一下:“你可以走了。”
“剛剛定下婚期,就被人發現出現在前妻的房子裏和前妻共處一室,被人知道了不好。”
“我也不想再被沈嬌嬌誤會我和你約會,被你按著讓她打了。”
女人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臉上還沒有消腫的傷口:“下次,我或許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這三年,我在國外是靠著當模特來糊口賺錢的,要真毀了容,職業生涯可就又被你們毀了。”
陸硯深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壓低了嗓音:“對不起。”
丟下這句話,男人轉身,大步離開。
靠在床頭,林菀盯著男人離開後被關上的門板,直到走廊裏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閉上眼睛,沉沉地舒了一口氣出來。
“我靠,賤不賤啊!?”
看到林菀發過去的那枚金飾花生的照片,蘇清雅直接憤怒地把電話打了過來:“沈嬌嬌這女人怎麽這麽惡心?”
“她肯定是知道你當時說過,要在孩子滿月酒的請柬上放金飾花生,然後故意的!”
林菀聲音淡淡:“清我記得現在金子挺貴的,我準備拿去賣了,然後拿這個錢請你吃飯,犒勞一下你。”
“甩陸硯深的那兩個巴掌,打得挺狠的,我得獎勵你。”
聽她提起那兩巴掌,蘇清雅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我當時真的是氣壞了,要不是他,沈嬌嬌能把你的臉弄成那樣,你的傷口能崩開嗎?他居然還有膽子追到醫院去看你?”
“我當時一個怒火上頭,就直接過去甩了兩巴掌,那個段琛看到,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地去勸陸硯深不要和我一個女孩子計較,說我是你朋友,讓他看在你的麵子上,別動氣。”
“我其實打完就後悔了,也害怕了,但打都打了,我也不能認慫啊。”
“不過陸硯深知道他混蛋,對不起你,所以也沒說什麽,隻說看得出來,我很在乎你這個朋友……”
說到這裏,蘇清雅沉默了一下:“因為這件事,我倒是對陸硯深這個人有點改觀。”
“他好像和我印象中的那種渣男,不一樣。”
“嗯。”
林菀淡淡地勾唇笑笑:“他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連做虧心事都很坦**,會讓人覺得他好像沒有犯錯。”
“那也怪不得這麽多年了,你還忘不掉他……”
蘇清雅歎了口氣,還想說什麽,婚紗店裏的小助理卻猛地喊了一聲:“找到了!”
她頓了一下:“我晚些打給你。”
電話掛斷後,林菀開始在手機上找同城的金店。
搜到一個攻略,說市中心商場的一家叫做【采薇】的金店的回收價格最高,每克比別家要貴上150。
林菀又掂了一下這枚花生金飾,感覺值得去跑這一趟。
於是,短暫地修整之後,她便下樓打了個車,去了市中心的商場。
兜兜轉轉,最後在三樓走廊的盡頭找到了這家店。
是個新開的店麵,裝修很豪華,但客人很少。
把花生放到金店的秤上之後,她才發現這金飾比她想的要重,足足有五克。
看得出來,沈嬌嬌為了這場婚禮,可是下了血本了。
坐在金店的沙發上等工作人員拿單據過來的時候,金店又進來了一個人。
幾個銷售立即恭恭敬敬鞠躬:“老板好!”
林菀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朝著門口看去,剛好對上一雙漂亮的丹鳳眼。
看清林菀之後,那人和林菀同時頓了一下。
“林菀?”
“小奶奶?”
進門的這位金店的老板,是陸硯深爺爺那位年輕的續弦妻子,陳采薇。
林菀這才意識到,這家店叫【采薇】的意思是,老板叫陳采薇。
“在外麵就別喊我小奶奶了,都把我叫老了。”
陳采薇勾唇,走過來在林菀的身邊挨著她坐下,聲音淡淡:“其實我大概也就比你大了不到十歲,沒有陸家人在,可以偷偷叫我采薇姐。”
林菀頓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喊了一聲:“采薇姐。”
“這稱呼舒服多了。”
女人輕笑了一聲,伸出手來親昵地抓住林菀的手:“你怎麽在這裏?”
林菀指了指那枚還放在秤盤上的花生金飾:“來處理點不喜歡的東西。”
陳采薇瞥了一眼,立即認出這是沈嬌嬌和陸硯深請柬裏麵的附贈禮品。
她娟秀的眉頭不由地擰起:“那沈嬌嬌,今天一大早就開始到處派發請柬,像過年了似的,怎麽這請柬還發給你了?”
頓了頓,她又道:“不過,你現在是二房家的時越的未婚妻,發給你倒似乎也合乎常理。”
說完,她看向林菀的眼睛:“這婚禮,你打算去參加嗎?”
“我是打算去的。”
遲疑了一下,林菀抬眼:“但是采薇姐,我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你說。”
“婚禮當天,我打算再帶一個朋友過去,但那位朋友沒有請柬,能幫我在沈嬌嬌那裏,再要一張空白的請柬嗎,就說是有位老朋友想給她一個驚喜。”
陳采薇笑了下,直接從包裏拿出一張請柬遞給林菀:“那就巧了,早上沈嬌嬌還真特地給了我幾份沒有署名的請柬,說這是小奶奶的特權,可以帶幾位朋友參加。”
言罷,女人又看了林菀一眼:“你要帶的朋友,是什麽人啊?”
林菀微微眯眸:“他叫沈大偉。”
女兒結婚,父親怎麽能不到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