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道聲音,她認得。
女人皺眉,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看去。
包廂裏巨大的圓桌旁邊,圍坐著不下十個人,男男女女,都是榕城醫學界,醫藥圈裏的熟麵孔。
這些人裏,大多都是當年她出事之後,第一時間跳出來踩她,抹黑她的人。
而剛剛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坐在主位旁邊的顧清澤。
見林菀看向他,男人唇角上揚,勾起一抹得意又張揚的笑:“林師妹,怎麽,見到我,不高興?”
直覺告訴林菀,這個場子不對勁,今晚必然是個鴻門宴。
她擰眉,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要離開,可為時已晚。
身後已經有人將包廂的大門關上了。
“別急著走啊。”
見她後退,顧清澤哈哈一笑,端著酒杯就迎了上來:“不是要來和仁安醫藥的老板談生意嗎?”
他指了指那個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黑衣,梳著油頭,看起來三十多歲的肥胖男人。
此時,男人左右各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笑起來的時候見牙不見眼。
顧清澤輕笑:“那位,就是仁安醫藥的老板,李仁安。”
林菀的心沉到了穀底。
這就是李仁安?
看樣子,蘇清雅也被人擺了一道。
她那樣混跡在設計圈和上流社會的人,不會在得知李仁安是這樣的貨色之後還會建議她來見。
顯然,是有人誤導了蘇清雅。
“林師妹。”
見林菀不說話,顧清澤哈哈一笑,抬手將手裏的酒杯遞給林菀:“合作嘛,要有誠意!”
“去給李老板敬個酒吧!”
林菀擰眉,沒有去接他遞過來的酒杯,而是嫌惡地後退了一步,眸光微眯:“今天這個局,是你安排的?”
“我?我哪有那麽大的麵子?”
顧清澤哈哈一笑,看向林菀的眼底帶著幾分得意:“我就是別人給我錢,我就做什麽。”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次將自己手裏的酒杯遞到林菀的手裏:“李老板可是聽說你是我師妹,特地花了錢讓我過來作陪的。”
顧清澤又指了指包廂裏的另外幾個熟麵孔:“這幾個,也都是李老板喊過來的。”
言罷,他低下頭,湊到林菀的身邊,冷笑出聲:“看看,人家李老板為了讓你來安心談合作,多用心啊。”
“去給李老板敬酒,快!”
林菀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她再次後退一步躲開顧清澤的觸碰,手指已經放進手中的包裏,開始憑著記憶按下緊急呼叫了。
見她都快要將身體靠在包廂大門上了,顧清澤眯了眯眸,壓低聲音:“林菀,別給臉不要臉。”
“我明明白白告訴你,今晚你進了這個門,不喝酒,就別想出去。”
說著,他再次將那杯酒塞到林菀的手裏,聲音陰測測地:“師兄這是在幫你。”
“你以為你不喝,這些人就會放過你麽?”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證明他說的話是真的,在顧清澤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李仁安直接將他懷裏的一個年輕女孩推到了身後的保鏢身上。
下一秒,兩個保鏢直接將女孩仰頭按在了圓桌上,掰開她的嘴巴,硬生生地將一整瓶洋酒,直接朝著女孩的嘴巴裏麵灌了進去!
那女孩拚了命地掙紮,但卻怎麽都掙脫不掉。
最後,直到那瓶酒空了,兩個保鏢才放開。
女孩從圓桌上爬起來,滿臉緋紅,頭發打濕,被酒液粘在臉上,渾身的衣服都被酒水浸濕,狼狽極了。
“看到了吧?”
顧清澤冷笑一聲,眸光冷冷地落在林菀的身上:“這就是下場。”
林菀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這些人除了不把女人當人,也是有備而來的。
就是針對她的。
如果她現在選擇正麵反抗,下場不會比那個女孩好多少……
想到這裏,她擰起眉頭,壓下心底的厭惡,接過了顧清澤遞過來的那杯酒:“謝謝學長提醒。”
“這才乖。”
見她屈服了,顧清澤立即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並拔高了嗓門:“各位,看見了嗎?”
“我這個學長還是有麵子的!”
“我們曾經醫學院的高嶺之花,除了陸硯深之外什麽男人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林菀,林大美女!”
“今晚要陪李老板和大家好好喝酒了!”
他這番滿是嘲弄的話音落下,包廂裏立即響起一陣接著一陣不懷好意的笑聲來——
“顧清澤,你可別給她抬身價了,她是什麽東西啊?被陸硯深拋棄的下堂妻,被醫學界除名的劣跡醫生,什麽高嶺之花?”
“話不能這麽說啊,雖然現在落魄了,可當年可是驕傲地很呢!”
“現在哪裏落魄了?手裏不還捏著白教授的專利,到處找男人合作呢嗎?”
“哈哈哈,是捏著白臨風的專利,到處找男人合作,還是到處找男人上她啊?”
“哈哈哈哈——”
……
那些笑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一個個巴掌,狠狠地甩在林菀的臉上。
林菀像是沒聽到一樣地,緩慢地走到了李仁安身後。
她停在男人身後,一隻手端著酒杯,另一隻在手包裏憑著肌肉記憶,胡亂地按著緊急撥號,希望能將求救消息發出去。
等到眾人笑完了,她才微笑著將酒杯遞給李仁安:“李老板,我敬你一杯。”
李仁安似乎這才終於有時間回頭看她。
男人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那粘稠惡心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最後,男人哈哈一笑,轉身看向顧清澤:“還真別說,不愧是陸硯深曾經上過的女人,味道就是不一樣!”
“看了她,在場的其他美女,感覺都寡淡了很多啊!”
他一邊說,一邊笑眯眯地將滿是酒味的臉往林菀的麵前湊:“林大美女,懂給我敬酒的規矩嗎?”
林菀十分勉強地擠出一抹看上去燦爛的笑容:“不知道,還請李老板指點。”
“給我敬酒……”
李仁安哈哈一笑,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要跟我喝交杯酒。”
他這話一出,包廂裏響起一陣接一陣的哄堂大笑。
“她嫁給陸硯深的時候可是連婚禮都沒有,和陸硯深可能都沒喝過交杯酒呢,李老板你可別太過分了!”
“她不會答應的!”
李仁安挑眉,滿是酒氣的氣息噴灑在林菀周圍:“林大美女,喝嗎?”
林菀看了一眼一旁那個渾身濕透,連內衣的形狀都看得出來的女生,最後咬牙應下:“好,我喝。”
不就是交杯酒。
她和陸硯深也喝過。
但最後還是離婚了慘淡收場。
這種東西,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