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包廂內的起哄聲和喧鬧聲中,林菀深呼了一口氣,端起酒杯,和李仁安的手臂交纏在了一起。

起哄最歡的,就是顧清澤。

他甚至拿出了手機:“讓我來發個朋友圈,哈哈哈哈哈!”

“和林菀喝交杯酒,這場麵估計醫學院的那些師兄弟看了,都要嫉妒李老板嫉妒瘋了!”

林菀咽下所有的情緒,在眾人起哄的目光中,仰頭將那杯酒灌了下去。

辛辣的**灼燒著她的喉嚨和胃。

她強忍著不適,知道自己酒量一般,必須速戰速決,尋找機會。

一杯交杯酒喝完之後,其他人以顧清澤為首,也開始過來給林菀敬酒。

林菀每次都隻喝一點點,但架不住人太多了。

和桌上的每個人都喝了一點之後,林菀的臉已經泛起不正常的紅暈,眼神開始迷離。

“好!林小姐海量!”

周圍響起口哨和鼓掌聲。

李仁安得意洋洋,又給她倒滿:“來,繼續!再陪我喝一個!”

林菀想要拒絕,可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發軟,視線搖晃,隻能勉強靠著椅子支撐。

迷蒙中,她似乎聽到李仁安和人打了個電話,聲音裏帶著幾分的得意:“您放心吧,這女人已經差不多了,今晚一定會完成您給的任務!”

她強撐著想要從椅子上爬起來,卻怎麽都爬不起來。

“看林小姐,都喝得沒辦法走路了!”

李仁安掛斷電話,吩咐兩個保鏢:“還不快帶著林小姐回去休息!”

兩個保鏢上前,幾乎是半拖半抬地將已經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林菀架出了包廂。

出門的時候,林菀甚至還能聽到身後傳來顧清澤等人恭維的聲音:“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祝李老板今晚過得好!”

這群混蛋……

林菀閉上眼睛,意識雖然已經模糊,但還是不聽地偷偷地按著緊急撥號——

陸硯深的手機第五次震動的時候,他忍不住地皺眉,煩悶地放下了手裏的文件。

今晚他很忙,已經和沈嬌嬌說了無數遍了。

但沈嬌嬌今晚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地給他打電話,一個接一個。

他被吵得煩了,幹脆將手機調成了震動。

可即使這樣,電話還是一個接一個。

他舒了口氣,不耐地拿起電話,準備將她拉黑。

可電話上亮起的,卻是一串熟悉的號碼。

一串……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聯係他的號碼。

男人擰眉,幾乎是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可電話那頭響起的,卻隻有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一道男人冷笑的聲音:“放心吧,我已經在皇爵酒店開好房間了。”

“所有的設備都是最高清的,肯定把她被我上的畫麵拍得清清楚楚。”

“今晚之後,我保證讓這個女人的高清視頻傳播得到處都是,讓她這輩子都再沒有機會勾引男人!”

“哈哈哈,能為您做事,我求之不得。”

“再說,林菀這女人,長得確實帶勁,就算沒有您的要求,我看到這種極品,也會想睡的,我還要謝謝您呢……”

那男人的話,像是一個個炸雷,直接在陸硯深的耳邊炸響。

他立即站起身,還想繼續聽,電話卻掛斷了。

再打過去,卻提示關機。

他顧不上自己自己現在還穿著睡衣拖鞋,直接打開書房的門,衝到了別墅外麵的車裏。

電話裏的那個男人說的,是皇爵酒店。

就在他準備發動車子的時候,他的手機猛地再次響了起來。

他以為又是林菀打過來的,立即接聽。

“硯深,出事了!”

電話那頭響起溫嶼陽的聲音:“我剛剛看到了一段在上流社會的圈子裏麵傳瘋了的視頻,視頻裏……是林菀。”

“她是怎麽和李仁安那種二世祖扯上關係的?”

“還……”

“她被算計了。”

不等溫嶼陽說完,陸硯深直接冷聲打斷了他:“皇爵酒店,立即帶人過去!”

電話那頭的溫嶼陽頓了一下,立即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好,你慢點開車,我馬上帶人過去!”

陸硯深哪裏還能慢點開?

他立即發動了車子,調轉車頭,直直地朝著皇爵酒店的方向駛去。

皇爵酒店。

林菀被拖進頂層的套房,像破布一樣扔在柔軟的大**。

房間的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林菀頭暈目眩,胃裏翻江倒海,但殘存的理智還在支撐著她觀察周圍的環境,尋找機會離開。

她模糊的視線看到李仁安一邊哼著歌,一邊開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朝浴室走去。

同時,床頭櫃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型攝像機,紅燈微弱地亮起。

拍攝設備?

他真的打算將一切都拍下來……

無邊的恐懼攫住了林菀。

她絕對不能繼續留在這裏。

女人掙紮著從**滾下來,摔在地毯上,疼痛讓她清醒了一絲。

她環顧四周,看到房間角落的小餐桌上,有一個果盤,旁邊放著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李仁安大概是覺得她已經完全無力反抗,連浴室門都沒關嚴,裏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林菀咬著牙,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抓住了那把水果刀。

刀很鋒利,閃著寒光。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刀尖對準自己大腿外側,狠狠紮了下去!

“呃——!”

劇烈的疼痛讓她差點慘叫出聲,她死死咬住下唇,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米白色套裙和身下的地毯。

但這鑽心的疼痛,像一劑強效清醒劑,瞬間驅散了大半的酒意和昏沉。

她撕下裙擺一角,胡亂地在大腿傷口上方緊緊勒住,減緩失血。

然後,她踉蹌著爬起來,衝向房間的落地窗。

這裏是三樓,下麵是一個綠化帶。

她顫抖著手打開窗戶鎖扣,夜風猛地灌進來,吹得她一個激靈。

浴室的水聲停了。

林菀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浴室門,不再猶豫,爬上窗台,閉上眼睛,縱身跳了下去!

“嘩啦——!”

她掉進了茂密的冬青樹叢,樹枝劃破了她的皮膚和衣服,但也起到了緩衝作用。

落地時傷腿先著地,又是一陣劇痛,她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她掐著自己的手心,靠著強大的意誌力,拖著那條不斷滲血的傷腿,狼狽不堪地從綠化帶裏爬出來,跌跌撞撞地衝向酒店外的公路。

林菀頭發散亂,滿身塵土和血跡,裙子破爛,站在路邊,拚命揮手,試圖攔車。

這裏人煙稀少,夜裏本就沒什麽車,偶爾路過幾輛車,見了她非但沒停,反而加速離開。

顯然把她當成了瘋子。

失血和疼痛讓她的力氣迅速流失,眼前又開始模糊了起來。

她甚至覺得,下一秒,她就要暈過去了。

這時,又一輛車子來了。

遠遠看著,似乎是一輛黑色的卡宴。

林菀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衝到路中間,張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