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點了點頭。
隨後，她微笑著和張嬸朱母道了別，跟著陸時越上了車。
兩人剛在車內坐下，前排的司機就識趣地下車吸煙了。
車內的空氣安靜地讓人覺得沉悶。
良久，陸時越才輕輕地歎了口氣，苦笑道：“我還真的沒想到……你家對麵的鄰居家門上，居然有帶攝像功能的智能鎖。”
“更沒想到，這智能鎖會將一切都拍下來。”
“我也沒想到。”
林菀頓了一下，隨後轉眸瞥了一眼陸時越還纏著厚厚繃帶的手臂：“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到底是為什麽？”
“如果我說了真實原因，你大概會覺得好笑。”
陸時越仰頭靠在座椅上，唇角揚起一抹苦笑：“因為，我想讓朱慧雲坐牢。”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偏過頭看向林菀：“她在網上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上次在論壇宴會上對你的侮辱，我都看在眼裏。”
“說實話，這些對她而言，都是道德上的瑕疵，我並不能把她怎麽樣。”
“但如果她故意傷人，把我弄成這樣……”
陸時越頓了一下，目光定定地落在林菀身上：“我可以找最好的律師，讓她好好坐牢接受懲罰，毀掉她的事業和人生，讓她知道，什麽人是不能惹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時越依然是往日裏那書生氣十足的溫潤嗓音，但語調中，卻帶了幾絲林菀從未聽過的狠。
林菀怔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菀菀。”
短暫的沉默後，陸時越苦笑一聲：“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的話，和陸硯深一樣，覺得我這麽做，是為了用苦肉計讓你欠我人情，是為了你心中的地位，或者是你手裏的專利？”
林菀皺眉，雙手默默地絞在了一起：“沒有。”
大概是這段時間的陸時越對她太真誠了，也為她做了太多的事情。
在聽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林菀並不覺得他在撒謊。
隻是……
在陸時越說要毀掉朱慧雲的事業和人生的時候，他聲音裏麵的那一絲狠戾和眼底的光，讓她覺得有些陌生。
她忽然意識到，她和陸時越認識的時間……
其實很短。
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也不是很清楚。
陸硯深說得對，她不該盲目相信他。
白老師不同意她這麽倉促地就決定和陸時越合作……也是對的。
想到這裏，林菀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陸時越，眸光認真：“我隻是覺得，這種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讓壞人得到懲罰的方式……有些奇怪。”
“身體是你自己的，肌腱損傷不是小事兒。”
她頓了一下：“下次，不要再為我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你還在住院，別到處亂跑了，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說完，林菀抬手就要開門下車。
“菀菀！”
陸時越的眸光沉了一下，連忙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臂：“那你呢，你……”
“我去看白老師。”
林菀勾唇笑笑：“你好好養傷。”
女人扯開他的手，抬腿下了車。
坐在車後座，陸時越隔著窗看著林菀走到路邊攔出租車的模樣。
風吹起她的發絲，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無法接近的疏離。
莫名地，他覺得心煩。
之前他安排那兩個去打暈林菀的人已經報告過，林菀租住的公寓和樓道裏麵，沒有任何的監控攝影設備。
當時他還特地提醒過，看看有沒有智能門鎖這類的東西。
那些人也檢查過了。
這才短短的幾天時間，怎麽會忽然憑空蹦出來一個擁有智能門鎖的鄰居？
“二少。”
這時，司機重新回到車裏，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恭敬詢問：“我們回醫院去嗎？”
陸時越這才將視線收回，轉頭陰冷地掃了司機一眼：“不然呢？你把我扔到海裏去？”
他陰測測的聲音讓司機打了個寒戰。
司機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麽，隻能低下頭，一聲不吭地發動了車子，帶著他朝著醫院的方向去了。
靠在車後座，陸時越閉上眼睛，沉沉地舒了口氣。
看來，這次的自導自演……
弄巧成拙了。
當天下午，陸時越接到秘書電話:“二少，調查清楚了，林菀對麵那個鄰居家的門鎖……是前幾天，陸硯深的秘書白鱘免費贈送給對方的。”
“那個鄰居帶著監控錄像去警局，也是白鱘提醒的。”
掛斷電話，陸時越靠在病**，眸色逐漸陰沉。
怪不得早上去警局的時候陸硯深就陪在林菀身邊。
原來是要有預謀。
陸硯深……
這男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
接下來的幾天，林菀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上午去醫院探望白臨風，聽宋姨說白老師這兩天的變化和康複情況，下午就回到家裏，打開電腦，一家一家地研究榕城的醫藥公司。
她不再隻將目光鎖定在和陸時相關的企業身上。
蘇清雅也在幫她尋找新的合作夥伴，陸陸續續發來了很多消息，但符合條件的寥寥無幾。
不是資金不夠，就是資質不全，要麽就是對重大疾病新藥項目不感興趣。
“菀菀，我終於幫你找到了一家合適的！”
這天下午，蘇清雅打來電話，聲音裏帶著幾分的興奮：“這家仁安醫藥雖然規模不大，是新開沒多久的，但老板挺有錢，也說對你的項目感興趣，想約你聊一聊。”
林菀立即打開電腦，翻出仁安醫藥的資料，皺眉：“去年才成立的公司？”
“對，老板家裏之前是做房地產的，他不想繼承家業，出來自己做醫藥，但一直沒有好的項目，沒什麽起色。”
蘇清雅勸她：“我托幾個朋友打聽過了，覺得還是靠譜的，雖然公司不大，但誠意足夠，你要不要先見一見？”
林菀沉默了一下：“好，你幫我約一下吧。”
如果對方真的靠譜的話，或許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
三天後，蘇清雅幫林菀約好了和仁安醫藥的老板李仁安見麵。
地點定在榕城一家以私密性著稱的高檔中餐廳，叫聽雨軒。
蘇清雅原本想陪著的，但臨時被合作方叫走，隻能千叮嚀萬囑咐，讓林菀有事隨時打電話。
下午六點，林菀準時到達。
侍者引著她走向包廂，越往裏走，越能聽見包廂裏傳來的喧嘩聲。
林菀微微蹙眉，隱隱覺得不對勁。
約在這麽吵的地方，對方真的有合作的誠意嗎？
侍者停下腳步，在最吵鬧的一間包廂門口停下，幫林菀推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包廂內震耳欲聾的笑鬧聲、勸酒聲、劃拳聲如潮水般湧來。
這時，一道輕佻的聲音響起：“大家都安靜點，看看！今晚的主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