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小公寓裏,林菀換下了旗袍卸了妝,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之後,便換上了自己的小兔子睡衣,坐到燈下開始繼續下午沒完成的工作。

忙到夜裏十點半的時候,她隱隱地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

似乎真的被陸硯深的烏鴉嘴說中了。

她自認已經訓練了三年百毒不侵的腸胃,似乎真的因為那碗冰粉破了功。

腸胃開始絞痛。

林菀從書房出來,跑到客廳裏點開燈,開始在藥箱裏麵翻找。

藥箱是她回國那天從國外帶回來的,裏麵都是季醫生給她準備的應急藥品。

但這三年她的腸胃在國外從來沒有出過問題,所以裏麵剛好就沒有治療腸胃的藥。

找了一圈什麽都沒找到,反倒因為找得太急動作太大,拉扯著胃更疼了。

無奈,女人隻能蜷縮在沙發上,顫抖著拿出手機點開買藥軟件,準備買藥。

這時,敲門聲響起。

突兀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響起,林菀嚇得差點把手機扔在地上。

原本就絞著疼痛的胃,因為這次驚嚇更疼了。

她擰眉,心底莫名慌亂。

這麽晚了,誰會跑到這裏來敲她的房門?

難道那些人還不死心?

“林菀。”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開門,我來給你送藥。”

林菀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怎麽會是他……

“你還能來開門嗎?”

門外的男人一邊輕輕地敲門,一邊皺眉低聲詢問。

林菀躺在**沒動。

劇烈的胃痛,讓她連回答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給你一分鍾。”

見她不出聲,陸硯深再次低聲開口:“一分鍾後你還不來開門,我就把這道門拆了。”

“你敢!”

林菀用手撐著胃,怒道:“我這麽門才剛修好!”

前幾天那兩個人不光打暈了她,也闖入了她家裏,將她所有的資料都翻了個遍。

現在這道門鎖,是林菀這兩天才剛花了五百塊修好的。

門外的人沉默了片刻,隨後像是笑了似的:“那就快點過來開門。”

林菀翻了個白眼,強撐著身體,緩慢地從沙發上挪動了下來。

她了解陸硯深。

如果她不開門,他真有能拆了這道們的實力。

但胃實在是太疼了。

從沙發到門口短短幾米的距離,林菀挪了大概有兩分鍾。

打開門的時候,門外的陸硯深正靠在大門對麵的牆壁上,雙手環胸,唇邊含笑地看著她的方向。

等看清門口的女人滿頭冷汗麵色慘白的模樣後,男人的眸光猛地一沉。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直接將她攙扶住:“怎麽這麽嚴重?”

雖然林菀已經疼得不想說話了,但聽他這麽問,還是沒忍住白了他一眼:“還不都是你……烏鴉嘴。”

陸硯深攙扶著她手臂的雙手猛地一僵。

隨後,男人歎了口氣:“真是離開我太久了,你連你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樣都不清楚了。”

“你吃了那口冰粉就應該想到結果,和我說的話有什麽關係?”

說著,他已經將她按在了沙發上。

男人隨手將手裏拎著的半透明塑料袋放到了茶幾上,抬腿去廚房給她倒水。

林菀被冷汗糊著的雙眸清晰地看到,被他放到茶幾上的那個袋子上麵,印著的,是【陽光藥房】四個字。

隱約能看到袋子裏麵的那個黃綠相間的熟悉的藥盒。

女人的眸光沉了沉。

她和陸硯深結婚的時候,租住的房子的小區,叫陽光小區。

陽光藥房,是小區門口的藥房。

林菀的腸胃特殊又敏感,陸硯深給她試了很多藥,最後測試出來,是這家藥房的這種藥對她最有效。

不過,她現在租住的公寓,距離陽光小區,足足有十幾公裏。

想到這裏,女人抬起朦朧的雙眼,看向那道正急切地端著水杯朝著她走過來的身影。

他……是為了她,特地跑到了陽光小區,去給她買的這份藥嗎?

在林菀發怔的時候,男人已經一手拿藥一手端著水杯,蹲在了她的麵前。

和以前無數次一樣,他把藥送到了她的唇邊:“張嘴。”

回過神來,林菀皺眉,艱難爬起身來。

她伸出手去將他手裏的藥奪過去,然後又將水杯接過來,自己將藥吃了下去。

陸硯深的雙手僵在了半空中。

看著她艱難地自己吃藥的模樣,男人薄唇緊抿。

以前的林菀,在外人麵前是成熟冷靜,堅韌勇敢的新銳女醫生,但在他麵前,永遠嬌嬌軟軟的。

生病的時候,她喜歡耍賴,什麽都不做,像是個老佛爺一樣地等著他伺候。

而此刻,她在他麵前,也像是在外人麵前一樣,強行地穿上那件假裝堅強的鎧甲……

大概,在他三年前在她麵前坦白他已經愛上了沈嬌嬌的時候開始,在她心裏,他已經和她認識的其他人,沒有任何區別了吧……

“謝謝。”

將一杯溫水喝完,林菀放下水杯,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幹澀發啞:“你可以走了。”

陸硯深回神,沒有理會她的話,抬腿拿起那個水杯,又走進了廚房。

在廚房裏麵忙碌了幾分鍾後,他又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出來,蹲在她麵前把牛奶遞給她:“喝了。”

這也是他以前照顧她的步驟。

林菀閉上眼睛,嗓音嘶啞:“我說了,讓你走。”

“我走了,你自己死在家裏怎麽辦?”

陸硯深根本不聽她的:“難道你要讓白老師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林菀被他氣笑了:“胃疼而已,死不了的。”

男人盯著她,眸光逐漸幽深:“可你以前總說,你會疼死的。”

他看著她那張瘦削的臉,整個人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有一次,我和段琛他們在外麵陪一個很重要的客戶喝酒,我電話沒電了,我不知道,你給段琛打電話讓我回來。”

“段琛不想功虧一簣,讓你忍一忍,等我談完了生意再回來,結果那天我回家的時候,你疼得都暈過去了。”

“後來你說,你以為你就要死……”

“陸硯深。”

林菀強壓著情緒,睜開眼睛冷冷地看著他:“提以前的事情有意思嗎?”

“三年前我流產真的快死了的時候你在做什麽,需要我提醒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