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女人坐在了平時母親坐的位置上時,遲玉康才反應過來,他氣急道:“你是什麽東西,怎麽能坐在我母親的位置上!快點給我滾下來!”

“啪!”

他的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巴掌,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始作俑者:“父親,您到底在做什麽?”

“她是長輩,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遲父氣的臉色漲紅。

“母親還在家裏,她要是知道您帶了別的女人回來,她會怎麽想?”

“她精神有問題,我已經跟前跟後的伺候她五年了,我已經做的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麽樣?”

遲玉康不敢相信這話是從自己最尊敬的父親口中說出來的:“您與母親風風雨雨的走了一輩子,現在母親的情況越來越嚴重,您非但不幫忙,現在還要火上澆油,您對得起母親嗎?”

遲父怔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猶疑。

就在這時,坐著未動的春姑娘忽然哭了起來:“罷了,都是我命苦,活該得不到憐愛,既然我給你造成了這麽多的麻煩,那我還是走了好。”

聽到這話的遲父立馬慌了起來:“春兒啊,你這是鬧哪出呢?我可是對你山盟海誓,答應要照顧你一生一世的,怎麽可能會食言,那我不成了忘恩負義的渣男了嗎?”

“不。”春姑娘哭的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遲郎你不要這麽說,我知道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這一切都不怪你,是我福薄。”

“爸。”遲玉康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上前想說話,但是直接被遲父吼了出去。

“滾!你給我滾,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進來,而且我娶什麽人當老婆是我的自由,你作為一個晚輩無權幹涉。”

遲玉康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色迷心竅的老男人:“你別忘了,現在時代不同了,你沒有辦法一下子娶兩個老婆。”

“這件事我會跟你母親說的,不用你操心。”

遲玉康氣結,實在是不想再看到這惡心的一幕,扭頭就走了出去,縮在遲父懷裏,那個人畜無害的春姑娘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坐在自己的車上冷靜了好一會,遲玉康才算找回自己的理智。

剛才他無數次想要進去找母親,將她帶出來,以免她會被父親的事情刺激到,但是腦海裏蹦出的關於母親對自己的厭惡的神情還是成功的逼退了他。

遲玉康氣的狠狠地錘打方向盤,好久才歪歪斜斜的將車開出去。

經過這麽一鬧,等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距離和九穗禾約定的時間沒有多久了。

猴子見他走進來,連忙跟了上來:“組長您交代的事情,我們都辦妥了。”

遲玉康瞅了他一眼,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想法,腳步一頓,就在猴子被他看得發毛的時候,遲玉康一把將他拉進自己的辦公室裏,將自己的車鑰匙甩到他手裏:“你現在把自己手上的工作都交給別人。”

“組長,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事情了?”猴子將腦袋縮了縮,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這一看還真的讓他瞧出了問題,自家組長兩邊的臉竟然不對稱,有一麵腫了起來,而且還能隱隱的看到紅色的巴掌印。

這是誰這麽大膽,敢打組長?!

遲玉康垂著頭沒看他,直接開口道:“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你做。”

交代一番之後,遲玉康便朝著醫院而去。

等他帶著資料到達門口的時候,九穗禾已經在等著了。

遠遠地望著那個長相英俊,看著年紀不大,卻異常沉穩的男人,遲玉康心裏莫名的有種安心,他總覺得這個男人一定能解決這件事情。

“九先生。”遲玉康小跑過去:“人都已經準備好了,您現在就跟我過去嗎?”

九穗禾點點頭,在遲玉康的帶領下,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那些失蹤人員的親人不是犯人,而且現在因為這件事,鎮上都已經是人人自危的狀態,若是浩浩****的將他們請到警局的話,恐怕又要惹來一場場非議。

所以遲玉康便讓猴子他們將人安排到滿福鎮最大的酒樓滿福樓裏。

路上遲玉康將整理出來的文件遞給他:“這些資料您看看有什麽幫助沒有?”

九穗禾轉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頓了片刻,還是將資料接了過來,快速的翻看了一邊,也不知道記住什麽沒有。不過他沒有說,遲玉康也就沒有問,畢竟現在自己也沒有心情問。

酒樓包間裏,失蹤人員的家屬都已經在翹首以盼了,滿桌飄香四溢的飯菜都無法吸引他們的目光。

等到遲玉康和九穗禾進來的時候,他們都立刻猛地站起來,眼巴巴的看著他們。

遲玉康心中一滯,隨即恢複正常,擺手讓他們坐,然後帶著九穗禾坐到了正位之上。

“遲先生不知道我家先生有沒有消息了?”一個臉色憔悴的女人,迫不及待的問道。

她一開話頭,其餘的人都忍不住開了口,七嘴八舌的,整個包間裏忽然變得很吵。

“安靜一下。”

開口的是九穗禾。

他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一開口所有人都立馬閉上了嘴,眼睛此刻都投向了他。

“現在請一個個的給我說說,你們親人失蹤時發生的事情。”

圍坐一圈的人麵麵相覷,久久都沒有說話,直至一個膀壯腰肥的男人,不耐煩地開口了:“這件事你們不是都已經問過八百遍了嗎?怎麽又問?”

“找你們問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膀壯腰肥的男人氣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呼呼的看著九穗禾,像是下一秒就能衝上來把他打一頓。

“王壯子!你不要犯渾!”遲玉康頭疼的吼道:“這位是我們好不容易請來的專家,就是為了這次的失蹤案,所以請你們配合,隻有這樣我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們的親人!你們現在這樣子,一點用都沒有明白嗎?”

遲玉康絕對是拿捏人的一把好手,他一番話說出來,在場的所有人都立馬安靜了下來。

九穗禾也沒有耽擱,直接開口道:“就從你開始說起吧。”

說話間他的目光望向的是坐在自己旁邊,第一次開口的那個臉色憔悴的女人。

她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嘴唇顫抖的開了口,聲音中帶著哽咽聲:“我的丈夫是跟我一起回來祭祖的,三天前的早晨,我們收拾好東西就朝五父親的墳墓走,半路上一陣大風忽然刮了過來,我就被吹得向後滑動了好幾步,等到再轉過臉來的時候,我丈夫就沒有了,我在那附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說到這裏,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淚痕。

九穗禾沉默片刻,忽然問道:“你丈夫的出生日期是?”

女人不解,但還是開了口:“他是六九年,八月八號。”

她這麽一說出來,現場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就連坐在他另一邊的遲玉康臉色都變得不太好了。

“安靜一點,下一個。”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女人旁邊的那一位蒼老的漢子,這一次九穗禾沒有多問什麽,直接問了他兒子的出生日期。

“七三年八月八號。”

“下一個。”九穗禾麵無表情的繼續問道。

“七五年八月八號。”

“七七年八月八號。”

……。

一圈問下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雖然他們相互之間都沒有什麽大的相同之處,但是有一點十分的詭異,那就是他們出生的月份都是八月八號,如果是一個兩個的,可能還是巧合,但是所有人都是這樣,那就是有目的而為之。

“那現在怎麽辦?還能找到我丈夫嗎?”女人哭著喊道。

她這麽一哭出聲,現場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九穗禾眉頭緊皺:“你們要是不準備吃飯的話,就各自回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就好了。”

他們又是麵麵相覷,房間裏安靜了一會,沒有人動筷吃桌子上的飯菜,但是也沒有人離開。

就這麽僵持了好一會,之前那個膀壯腰肥的男人又開口了:“我們都等了這麽長時間了,難道就不能給我們透漏些信息,好讓我們安心嗎?”

“透漏了,你們就更不會安心了。”

遲玉康聽到九穗禾這句話,立馬站了起來:“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盡快找到你們的親人。”

“每一次都這麽敷衍我們,感情失蹤的不是你的親人啊!”

遲玉康抿抿嘴,在人聲嘈雜的環境中忽然吐出一句話來:“我也是八月八號出生的。”

他這麽一句話說出來,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遲玉康苦笑道:“想必在座的各位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如果我不能盡快的調查清楚這麽案子,我想我很快就會跟你們的親人在一塊了。”

所有人都垂著頭,沒有再說話,片刻後,他們默默地都從包間裏走了出去。

等到房間裏就隻能下遲玉康和九穗禾兩人的事情,他才艱難的坐了回去。

九穗禾轉過頭,神情複雜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