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女人支支吾吾兩聲,開口道:“是……是壽終正寢。”
九穗禾沒有說話,伸手拉著孫小紅轉身就走。
門口孫小紅一頭霧水道:“你怎麽了?不幫忙嗎?”
“捉鬼除妖之事我自然是責無旁貸,但是如果有人執意要找死,就不是我能管的了!”說著拉著孫小紅頭也不回的走了。
巷子口,那個抽旱煙的老頭依然還在,見他出來,眼神神色微微有異,咳了兩聲道:“竟然活著回來了,小夥子命挺大。”
孫小紅開口想跟他說些什麽,但是九穗禾卻拉著她直接走了。
直至回到家,也沒有多給半分的解釋。
孫小紅雖然心裏覺得莫名疑惑,但是她也知道九穗禾如此做必定有他的深意,既然他不願意說,自己就無條件相信他好了。
深夜,九穗禾睡的正熟,大門被人敲得叮當直響,氣得他直接從**跳下來,衝到門口打開大門,但是還沒能他破口大罵,就看到一個被綁成粽子一樣的人被塞了進來,直接將他擠到了一邊。
“這是怎麽回事?”九穗禾聲音不悅道。
跟在周家豪身邊的幾個大漢,強行才控製住“粽子”不要亂動,他轉過頭求救的看著九穗禾:“師父你快看看我嶽母這是怎麽了?”
嶽母?
江婉兒?
九穗禾雖然一肚子悶氣,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他上前兩步,隻見白天還氣度華貴的鄭夫人,現在整個人跟瘋子沒有兩樣,雙眼充血的狠狠蹬著九穗禾,牙齒瘋狂的撕咬,她嘴邊的布條都被撕的粉碎,即使是嘴角出了血,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這是怎麽了?”
周家豪轉臉看了看後麵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老人家,歎口氣道:“走夜路被嚇的。”
“這話騙騙你們還行。”
周家豪聽到這話,頓時一肚子火,轉過臉來,沒好氣的喊道:“環姨,事情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目光呆滯的老人家,頓時一抖,抬眼看了看瘋狂撕咬的夫人,眼眶中瞬間充滿了淚水,痛苦又懊惱的高聲嘶吼道:“造孽啊!”
好一會她才穩定情緒,將之前的事情娓娓道來。
江婉兒前去找老管家秦仁義,但是因為兩家人之間的過節,秦仁義非但不幫忙,甚至還粗暴的將她們趕走。江婉兒心有不甘,憑著以前的記憶,摸到了秦仁義女兒秦曉蓮的墓穴旁,想要將她的屍骨挖出來。
畢竟秦仁義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這個女兒,隻要以她的屍骨威脅他,秦仁義肯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聽到她們瘋狂的舉動,周家豪都驚呆了。
這可是自己的嶽母,一介女流之輩,做事怎麽這麽狠毒,竟然去挖人家親人的墳墓,這真的是缺了大德了!
就在這時候,九穗禾忽然忍不住嗬笑一聲:“就完了?”
小環看到他的目光,莫名的心慌,忙的低下頭,不敢與其對視。
“這事關你家主母的性命,我勸你最好不要跟我耍花招。”
小環咬咬牙,抬頭看了眼自己的主人,心中猶豫萬千。
“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快點說啊!”周家豪氣的大喊道。
“被挖的墳墓是秦曉蓮的,而秦曉蓮的死,跟我們鄭家有關。”
周家豪瞪大了眼睛,忙往後退了兩步,剛才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已經夠驚悚的了,看著她緊張又恐懼的神色,他的心狠狠地被紮了一下。
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哪裏還有回頭路啊,小環隻能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秦曉蓮從小就是在鄭家長大的,因為小時候被鄭乾坤救過一次,所以對他就一直存有愛慕之心。但是因為兩人家世相差太大,年齡相差也大,秦曉蓮知道自己就算是對他表明心意,兩人之間也絕無可能,所以她就一直將自己的真心藏起來,默默地守在他的身邊。
當年鄭家發生那件慘案的時候,她因為外祖母生病需要人照看,所以她並不知曉,她隻知道江婉兒嫁到鄭家近十年依然無所出。
而且這時候秦曉蓮已經出落成一個水靈靈的大姑娘,常年感情不和的鄭乾坤就將自己的小心思打到了這個還未經情事的小姑娘身上。
秦曉蓮本就心喜鄭乾坤,所以對於他的示好,自然是百分百的同意。
很快兩人就勾搭上了。
他們自以為自己做的很嚴密,但是卻忘了紙裏包不住火,江婉兒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很久沒發作的歇斯底裏症再次刺激到她的大腦,她帶人抓奸,直接將衣衫不整的秦曉蓮從**扯下來,扔到了大街上,供人觀看取樂。
而那個在**對她山盟海誓,說此生絕對不離不棄的鄭乾坤,此時就像是一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家裏的地窖裏,好幾天都沒有敢露頭。
一個年紀輕的感情似火的小姑娘,最終將這把火熱的愛情之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最終一根白綾吊死在鄭家正堂的房梁之上。
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睛。
秦管家早年喪妻,身邊就隻剩下這個女兒,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憤怒之下,將鄭乾坤和江婉兒告官,但是最後的結果是秦曉蓮自殺,與他們毫無關係。
知道不會有結果了,秦管家死心的帶著秦曉蓮的屍骨離開,但是他畢竟是從小在鄭家長大,雖然名以上是鄭家的管家,但是對於鄭老先生來說,他就是自己的最好的朋友,他曾幾次找到秦管家說要補償他,但是都被他拒之門外,直至最後,鄭老先生死去,都未能再見到他一麵。
不知什麽時候,孫小紅也走了出來,聽到這的時候,氣的吼道:“冤有頭債有主,這是要是論起來,那也是鄭乾坤的錯,作為一個男人如此沒有擔當,早就該死了,憑什麽找上鄭夫人!”
本來瘋狂撕咬的“鄭夫人”就像是聽懂了孫小紅的話一樣,凶狠的目光猛地朝她望過去,隨即孫小紅大叫一聲,整個人就被撞了出去。
“孽畜!”
九穗禾一揮手,剛剛從鄭夫人體內跑出來的黑影,就被釘在了牆上,而他上前一步,直接將孫小紅摟在了懷裏。
孫小紅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我這是怎麽了?”
“你剛才差點被鬼附身。”九穗禾心裏默默地長舒一口氣。
其實他不該害怕的,當年她還是嬰兒的時候,自己就曾給過她一個護身符,可保她百鬼不侵,但是看到這場景,自己還是忍不住。
“啊啊啊~。”
牆上的鬼影拚命的掙紮,瘋狂的嘶吼著:“小賤人,賤人!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閉嘴!”周家豪氣的大吼一聲:“吵不吵?”
說著他走向九穗禾:“師父,這鬼看起來挺厲害的,我們要不要直接滅了它?”
九穗禾頓了頓,往前走了兩步:“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那鬼影囂張的喊道:“都是這個賤人,我和鄭哥哥是真心相愛的,她就是個老巫婆,自己得不到鄭哥哥的愛,就來迫害我!有罪的人是她,該死的人也是她!”
“冥頑不靈,你的鄭哥哥要是真的愛你,你受苦受難的時候,他為什麽都沒有出來幫你說句話,畢竟這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孫小紅恨鐵不成鋼的對她吼道。
鬼影頓了一下,辯解道:“他隻是太害怕了,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威脅他,要是再敢背著她找女人,就直接殺了他,他隻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與此同時,外麵一陣騷亂。
“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不然我就殺了他!”扯著嗓子喊的聲音,直接越過了院牆,闖進了空曠的院子。
很快虛掩的大門,被人從外麵踹開。
九穗禾看著走進來的一群人,失笑道:“這大晚上的,夠熱鬧的啊。”
與此同時,有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嶽父!”
“父親!”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手裏握著一把有豁口的菜刀抵在鄭乾坤的脖子上,滿臉驚恐的四處張望,直至看到被釘在牆上的黑影,崩潰的大喊一聲:“蓮啊!”
“爹爹。”
黑影帶著哭腔喊了一句。
老人家徹底的慌了,手裏的菜刀“啪”的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顫顫巍巍的就朝黑影衝過去,伸手就想把她抱下來,但是試了好幾次,都抓了空。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啊?”老人家崩潰的大喊道。
鄭乾坤沒有了桎梏,轉身就想跑。
“鄭哥哥。”
身後的聲音讓他嚇得渾身一抖,腿瞬間就軟了,根本跑不動。
“鄭哥哥是我啊,我是小蓮啊,你怎麽不看看我。”
鄭乾坤嚇得直接癱倒在地,滿臉驚恐的看著對麵牆上,跟自己說話的鬼影。
“小蓮……你……我們已經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你就不要再糾纏我了,好好投胎去吧。”
“這麽些年來,你都一點都不想我?”
鄭乾坤已經差不多都被嚇傻了,根本沒有辦法回答她的話。
他現在這番舉動,真的讓人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