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坤和江婉兒夫婦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誰也不搭理誰,底下的仆人見怪不怪,隻是識相的躲遠點。
正堂之中,許久,江婉兒才終於開了口,語氣奇差:“那個女人究竟是你從哪裏弄來的?”
鄭乾坤歎了口氣:“那是母親給我找來溫床的,我真的不知道她的來曆,我隻記得她好像叫什麽嫣娘,具體是哪兩個字還有姓氏我一概不知。”
江婉兒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當你的女人真可悲。”
“江婉兒你夠了!這一切不都是你造出來的孽,現在還牽連上芝兒,真的是作孽啊!”鄭乾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讓女人眼神中的鄙夷更多了幾分。
“老管家。”鄭乾坤的窩囊,江婉兒已經司空見怪,索性直截了當的開了口:“他是鄭家的老人了,說不定他會有什麽線索?”
聽到這個名字,鄭乾坤的臉色倏地難看起來,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讓本就氣憤的江婉兒更加的怒不可遏。
“你到底怎麽回事?這是我們女兒的事情,您能不能拿出點男子氣概來?!”
鄭乾坤兩手插在袖籠裏,一句話都不說,隻是止不住的唉聲歎氣。
江婉兒咬緊牙關,才努力讓自己不把更惡毒的話語說出口,心裏卻忍不住的湧出無盡的心酸:想當初自己也是名門閨秀,舉止有禮,被家人許配給年紀相仿的鄭乾坤。
那時的婚姻並不能由自己做主,作為一個女人,她能做的就是滿心期待自己的丈夫是自己的良人,隻可惜上天捉弄,本以為的美滿婚姻就是一場騙局,頃刻間毀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事關女兒,江婉兒一刻都不敢耽擱,看著自己丈夫的窩囊樣,她明白這個男人靠不住,立馬站起來向外走去,幾分鍾後,一個白發蒼蒼,卻步履矯健的仆從,扶著她上車。
很快車子消失在巷子裏蜿蜒的小道上。
而此時的另一邊,九穗禾正和孫小紅兩人無所事事的在長街上溜達,雖然天已擦黑,但是街上依然是人頭攢動,燈火通明,小販的叫賣聲一聲高過一聲。
正當孫小紅高興的想要哼歌的時候,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慘叫,隨即一個黑影猛地從眼前竄過,隨即揚起的一陣風,帶著孫小紅的長發直接飛了起來。
“什麽人啊?也不怕撞傷人。”孫小紅有些生氣的嘟囔著。
抬起頭就看見九穗禾凝神望著麵前的虛空,同時還伸出右手在空氣中細細的摸索著,就好像他麵前真的有什麽東西一樣。
“有什麽問題嗎?”
九穗禾沒有回答,而是轉頭望向剛才那黑影跑過去的方向,片刻後,轉臉看向孫小紅:“我們過去看看。”
有熱鬧?
見他凝重的臉色,孫小紅腦子裏忽然就冒出這麽一個念想,忙不迭的點頭。
剛才的事情太過奇怪,一路上兩人聽到不少人在談論著,所以一路找過去也不算麻煩,最後站在一個巷子口的時候,九穗禾抬手抱拳,對著倚在牆邊抽旱煙的老大爺問道:“您剛才有看到一個黑影從這裏竄過去嗎?”
大爺滿是皺紋的臉微微上揚,渾濁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麵前的這個年輕人,聲音有些嘶啞道:“小夥子,好奇心太重不好。”
九穗禾很明顯看到他頭頂盤旋著一陣黑氣,斷定這名老者肯定跟剛才那東西有交集,便開口道:“大爺,小心養虎為患。”
大爺那瘦的隻剩骨頭的身軀猛地一抖動,看向九穗禾的目光更加幽森複雜:“你是什麽人?”
“能幫你的人。”
老大爺將手裏的旱煙往牆壁上瞧了瞧,又歎了口氣道:“如果你質疑想知道的話我沒有意見,但是有一點。”說著他抬起頭,目光緊盯著九穗禾:“後果自負。”
九穗禾連連點頭。
很快在老頭的指引下,兩人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院落,大門虛掩著,還沒等他們敲門,裏麵就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兩人對視一眼,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同時正對大門的房間,忽然被人從裏麵掙開,幾個人麵如土色的從裏麵逃了出來,隨後一個黑影速度極快的衝了出來,直接朝著其中一人撲了上去。
也就是這個檔口,九穗禾才算清楚地看見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或者說是什麽人?
這也太稀奇了。
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太太,竟然活動矯健至斯,幾個三十四歲的壯漢竟然都不是她的對手,其中被她撲到的壯漢,被嚇得屁滾尿流,慘叫連連。
“娘啊,娘啊,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知道錯了!”男人形容恐怖的嘶吼著,像是要被嚇破膽了一樣。
但是趴在他身上的老太太,手上的動作卻絲毫都沒有留情,甚至更加凶猛起來,直接連皮帶肉的將他活活扒了一層皮,男人登時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其他幾個人看到這場麵都被嚇得癱軟在地,根本不知道要逃跑,隻有那雙眼睛,滿是恐懼的直勾勾的看向那個已經瘋魔的老太太。
“孽畜,住手!”
九穗禾忽然的一聲大吼,那老太太手裏的動作猛然一停,抬眼看向九穗禾。
就在目光與她相匯的時候,孫小紅直接被嚇得後退了兩步,直接躲到九穗禾的身後。
那老太太的眼睛竟然是綠色的,昏暗的環境中,竟然還閃著幽森的光芒,讓人看著止不住的渾身打顫。
“少管閑事,給我滾!”那聲音像是掐著嗓子喊出來的一樣,尖細的令人心顫。
九穗禾見她又要動手,連忙抬手甩出一道黃符,直直的貼在她的腦門上,而那老太太竟直接的被定在了原地。
孫小紅見狀,露出頭來:“這到底怎麽回事?”
九穗禾抬眼看向四周:“凡事都有因果報應,種什麽因得什麽果,難道你們不想解決這件事?”
其餘幾個人看到這場麵,立刻明白眼前這個青年是個得道之人,立馬狗腿的跑了上來,聲音中是毫不掩飾的諂媚:“大師救命啊,我們都要被這老不死的折騰死了。”
“對啊,快點把她帶走吧,她一定是屍變了。”
“看她現在也動不了,說不定燒了就能一了百了了?”
聽著這幾個人一唱一和的模樣,九穗禾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聲音也冷冽了不少:“你們與這老太太是什麽關係?”
幾人麵麵相覷,很快站在他麵前的中年男人,輕咳兩聲,才道:“她是我們的母親。”
“母親?”孫小紅提高嗓音喊道:“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啊,竟然想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姑娘,您真的是錯怪我們了,老娘昨天就已經過世,我們正商量著怎麽給她辦一個轟轟烈烈的葬禮,誰成想今早她又忽然醒了,我們都被嚇了一跳。”
“本想著老人醒了,我們也就想要各自散了,誰成想老太太竟然變了,一個八十多歲的人啊,竟然能一躍直接跳上房梁,笑容詭異,而且一張嘴就想咬人,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孫小紅抿抿嘴,不再說話了。
九穗禾抬眼,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聲音不急不緩道:“就像我剛才說的,凡事自有因果,你們的母親之所以會如此,一定是與你們有關。”
“你這年輕人怎麽回事?既然想幫忙,直接出手不就好了,我們又不會少你的錢,幹嘛要如此婆婆媽媽的?”
“凡事不可強壓,我也是看到此……令堂的身法詭異至極,恐有心存執念空要屍變,才過來看看。若是你們再不放在心上,有所隱瞞,傷及無辜,你們身上就要再背上殺孽!”
“這,這能和我們有什麽關係?又不是我們讓她屍變的?”這時候一個胖胖的,像是發麵團子一樣的女人,目光閃躲的說道。
“解釋就是掩飾,九先生都已經說了,凡事都講因果,老太太會如此恨你們,你們能說跟自己沒有關係?”孫小紅伸手卷著自己的發梢說道。
“你……你就是傳說中的九仙人?”
“如假包換。”孫小紅見他一臉崇敬的態度,孫小紅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自豪感來。
想想他剛才隻是稍稍揮手,便能製住力大無窮的老太太,頓時心裏都對他確信無疑。
此時幾人再看向九穗禾的眼神都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改變,尤其是站的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竟直接撲騰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喊道:“九仙人救命啊!”
其他人見狀,也上前來跪作一團。
孫小紅看著一言不發的九穗禾,立馬開始充當起他的代言人,直接開口道:“那你們還不將事情的經過都說出來,那樣九仙人才能好幫你們啊。”
幾人又是神情變幻莫測的相互看了一眼,隨即那個發麵團子一樣的女人開了口:“我是老人家的二兒媳婦,平日裏會過來照看老人。”
說到這她頓了頓,才繼續道:“昨晚上我來的時候,就發現老人已經去了,所以我就……。”
“她是怎麽去的?”
九穗禾聲音毫無起伏,但是卻莫名的讓人有一種壓迫感,跪倒在地的幾人都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