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命的丫頭啊,你怎麽回事?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麽還是一點都沒有長腦子呢?”老人家哭喊道。

周遭人也是陣陣歎息。

休息片刻,江婉兒慢悠悠的醒轉過來,聽了幾句,大概的情況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掙脫兩下,旁邊的仆人忙將她鬆開。她麵無表情的整理自己的衣冠,然後才施施然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的確不配你喜歡。”江婉兒一開口,瞬間打破場麵上的安靜。

鄭乾坤看見她臉色更難看了幾分,聲音嘶啞顫抖道:“江婉兒你想幹什麽?”

江婉兒冷笑一聲:“你猜不出來?”

“你不要做的太絕。”鄭乾坤罕見的反抗道。

江婉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眼睛發狠般的盯著對麵牆壁上的鬼影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將你遊街嗎?那是因為這個男人!”說著她伸手指著鄭乾坤:“他說是你不要臉勾引的他,跟他沒有一點關係。”

“不!”鬼影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不可能,鄭哥哥怎麽會這麽對我?”

江婉兒沒有理會她的話,伸手彈了彈衣服,繼續道:“跟他生活了十幾年,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膽小自私,好色又好麵子……要是讓我說,說一晚上都說不完。”

“所以當時我給過他一次機會,我問他要不要替你辯解一下,隻要他能承認自己的錯,我就放過你。”說到這她瘋狂的笑了起來:“可是他沒有,直至我把你遊街之後,他竟然嚇得躲進了地窖裏,好幾天都不敢出來。”

“不!不可能!”鬼影歇斯底裏的喊道。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鄭乾坤癱在地上,無能的喊道。

小環上前拉住江婉兒,小聲的勸說道:“小姐,要不我們走吧,您肯定受到了驚嚇,我們趕緊回去吧。”

“回哪?”江婉兒雙眸充血,看起來異常的恐怖:“事情發生了就要想辦法解決,而你呢,你這個窩囊廢是怎麽做的?你不僅自己造孽,還連累女兒!”

“我能怎麽辦?”鄭乾坤大哭著喊道:“我就是個普通人,害怕是正常的,是你!是你們這些女人,是你們愛走極端,遇上你們是我倒黴!”

院子裏的氣氛本就焦灼,他這話一說出來,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由得變了。

嫌棄,惡心,憎惡,憤恨……。

孫小紅氣的咬牙,從房間裏拿出掃把就拚命的在鄭乾坤身邊揮舞:“髒死了,真的髒死了!”

鄭乾坤哪裏不知道這是針對他的,灰頭土臉的往後讓了讓,隻是周圍人沒有一個想上前扶他一扶。

鬼影抖了好一會,半天才終於安靜下來。

老先生則是一直盯著那個鬼影看,半天都沒有挪開眼。

江婉兒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立刻又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模樣,她往後退了兩步,彎腰拿起地上的菜刀,淩冽的目光掃過鄭乾坤,嚇得他渾身一抖。

江婉兒嫌棄的瞪他一眼,轉身朝著老先生的方向走去。

“你想幹什麽?”秦仁義緊張的擋在黑影麵前。

江婉兒在距離他隻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然後直接跪了下來:“秦仁義,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是我女兒沒有錯,求求你憐憫我做母親的心情,告訴我當年那個女人的信息,隻要您肯幫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要殺要剮都隨你!”

“你妄想!”秦仁義大吼道:“這就是因果報應,你們造的孽現在就報應在孩子身上,我就算是死都不會幫助你們的!”

江婉兒並沒有像一般女子那樣,淚眼連連的苦苦哀求,而是舉起手裏的菜刀,狠狠的砍在自己的手臂上,頓時鮮血四濺,周圍人都嚇得瞪大眼睛,隻有江婉兒依舊是麵無表情,隻是嘴角微微泛白。

“小姐!”小環捂緊嘴巴,睜大眼睛看著她。

“你……你這是什麽意思?”秦仁義緊張的開口。

“我知道你恨我,現在就把親手把你想做的事情做了,希望能消解你的心頭之恨,等你消了氣,就請你幫幫我的孩子!”

說著她拔起刀,狠狠地又砍了自己一刀。

“小姐,你快住手啊。”小環眼淚嘩嘩的往下流,滿臉的心疼。

“別過來!”說完之後,她深呼一口氣,拔下胳膊上的菜刀,聲音稍軟些:“都不許過來!”

明明是一介女流,做起事來有膽有量,雖然做事剛烈有錯,但是相比較那個縮在後麵,直至現在都不敢上前來說句話的鄭乾坤,大家還是更敬佩她。

江婉兒這時已經舉起刀又砍了一刀。

“你……你就算是做什麽都換不回我女兒的命,何必再惺惺作態,無論你做什麽,都沒有用了。”秦仁義聲音有些哆嗦的說道。

江婉兒也不多說什麽,抬起刀繼續往身上砍,翠綠色的華服被砍的血漬連連,周圍人都看不下去了,但是這女人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孫小紅心抖了兩下,心有不忍的湊到九穗禾身邊:“你要不要上前阻止一下,那人要是死在這裏,到時候我們都會有麻煩的。”

九穗禾搖搖頭,目光緊盯著麵前的江婉兒。

“好了!”

秦仁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吼一聲:“別砍了。”

“你肯幫我?”

秦仁義冷笑一聲:“你都沒有問我知不知道?就敢這麽做,就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

江婉兒已經很虛弱了,她搖搖頭:“要是你不知道的話,就沒有人知道了。”

秦仁義無奈的歎口氣:“好,你且說來聽聽!”

“當年那個女人,也就是我失智之下,摔死她的一雙兒女,逼得她撞牆自殺的那個女人,我需要知道她的名字。”

聽到這秦仁義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小聲嘟囔著:“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還請告訴我,她到底叫什麽名字?”說著,江婉兒終於將目光放在九穗禾的身上:“很重要!”

秦仁義皺眉思考了好一會,才說道:“我記得她叫嫣娘,我把她葬在五裏坡了。”

“你葬了她?”九穗禾問道。

“我不僅葬了嫣娘,也一起葬了那兩個孩子。”說著他又嫌棄的瞅了眼江婉兒。

“知道她全名嗎?”

“那我哪知道,這女娃是逃難來沈陽的,當時的老夫人兩個饅頭就把她買下來了,對於這樣身份的人,大家都隻需要一個稱呼罷了,又有誰真心想知道她的名字呢。”

九穗禾點點頭,不再說話。

“大師,這個可以嗎?”江婉兒轉頭,一臉期待的看向他。

“五裏坡我知道在哪,我明天一早親自去看看。”

“謝……謝謝。”江婉兒強撐著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就再也撐不下去,直接暈了過去,跪在她身後的小環一把抱住她,周圍人上前趕緊將她抬起來,就要往外跑。

就在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一直蹲在後麵的鄭乾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沒有了蹤跡。

忽然“撲騰”一聲,九穗禾轉臉,就看見秦仁義跪倒在他的麵前:“大師啊,求求你啊大師,我女兒一直都十分安分,她就是年輕讓人騙了,求求你寬宏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計較。”

孫小紅看著年邁的老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心中酸楚不已,上前將他扶起來:“老先生您就放心吧,他又不是壞人,而且你女兒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九先生一定不會傷害她的。”

“真的?”他一臉驚喜的望著九穗禾,直至九穗禾點頭,他才終於舒了口氣。

九穗禾一揮手,被釘在牆上的黑影就被解了束縛,同時也變成了生前的模樣。

秦仁義看到這,眼淚隱不住的湧了出來:“我的蓮啊,我的孩子啊!”

“爹,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眼拙看錯了人,求求你不要再哭了。”

秦仁義顫抖的擦了擦眼淚:“不哭,我不哭。”

這時候,他轉過頭看向九穗禾:“那我們能不能走了?”

“你能走,她不能走了。”

聽到九穗禾的話,秦仁義立馬就慌了,又跪了下去:“為什麽?你不是說不會為難她的嗎?”

“我不會為難她,但是你別忘了,人鬼殊途,她要去往她該去的地方,她的心結已結,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秦仁義轉過頭,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閨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少看一眼。

“爹爹,是女兒不孝,女兒對不住您,能再見您一麵,已是上天的恩賜,但是現在我真的要走了。”說話間,秦曉蓮的身體已經幾近透明。

秦仁義就算是再有不舍,也隻能咬牙揮別。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院子裏空曠的就隻剩下九穗禾,孫小紅,還有秦仁義三人。

孫小紅上前將秦仁義扶起來:“秦老先生,要不您就先在我們這裏休息一晚上吧。”

秦仁義搖搖頭:“不用了,我該回家了。”

說完不顧孫小紅的挽留,徑直的往外走。

“怎麽辦?我好擔心這個老人。”

九穗禾神色倒是淡然:“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他馬上就要跟親人團聚了。”

他不是孤家寡人嗎?哪裏來的親人,孫小紅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