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穗禾三人有些詫異的看向丁管家,在他們的印象中,丁管家雖然場麵,但是很少會發表意見。

但是他這句一定是鬼物幹的卻說的如此堅定,神情上也是。

可是之前在附院的時候丁管家雖然有意識的去把三個死者歸結到鬼屋,但是隻是引導。

他甚至還配合九穗禾聊了仵作的事情,說明他應該在那個時候是不確定的。

可是現在?為什麽一口咬定是鬼物所為呢?

除非,之前他有所隱瞞!

想到這裏,九穗禾的眉毛挑了挑,眼神也犀利起來。

丁管家似乎感覺到了九穗禾的慍怒,抬起來頭,又換換低下,雙眼焦距渙散。

孫小紅第一個忍不住了,一把扯住了丁管家的脖子,嗬斥道:“你磨嘰什麽勁,這可是死人啊!”

“莫非你還想瞞著我們什麽東西,那我們可不查了呀!”孫小紅故意嚇了嚇丁管家。

莫百靈也是配合的發出一聲冷哼,邁著大長腿就要來九穗禾,準備離開。

丁管家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攔在門口:

“我說,我說!”

“這事可是丁家最大的密事,你們聽了可不要外傳,不然老太君第一個不放過我。”

九穗禾三人點了點頭,丁管家才稍微安心了些:

“此事說來話長了,我也是聽我父親講的…”

“丁家的先祖,在光緒年間便官拜將軍,子嗣必然也是朝中重臣。”

“權侵朝野,威風凜凜,一般軍備大事,也都是可以參加的。”

“清末,洋鬼子長槍大炮肆意踐踏,眼瞅著就要殺到重樓鎮。”

“當時是人心惶惶,每個人都是倉皇不安,丁家自然首當其衝。”

“其實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苦惱,太平盛世還好,朱明鼎宇,錦衣玉食。”

“但是有了危險,他們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一方的保護神。”

“尚還年輕的丁老太爺,為保鎮子平安,與洋鬼子廝殺,卻節節退敗。”

“丁老太爺也是沒有辦法,隻能求助自己身邊的謀士。”

“當時,丁老太爺的身邊這個謀士可不得了,掌握著九大異術中的術法。”

九穗禾三人繼續聽,他們的表情卻有些古怪。

“這謀士便出了一計,“洋鬼子的子彈實在厲害,咱們要造一支子彈都打不死的軍隊。”

“無人知道“打不死的軍隊”代表什麽,可洋鬼子還真就沒能殺進重樓鎮,還直呼遇到了“妖法”。

“這妖法是一群不死的屍兵,它們不懼疼痛,不懼死亡,不死不滅,純粹的殺戮機器。”

“這些屍兵不僅守住了重樓古鎮,還讓丁家獲得了無上的榮耀!”

講到這裏,丁管家忍不住指了指頭上一塊寫著威武忠心的大匾:

“這可是老佛爺親自寫的的字。”

九穗禾三人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字跡犀利,宛如銀鉤鐵畫。

“所以是跟這陰兵有關係?”九穗禾抓住了關鍵點,這異術聽起來倒是熟悉。

但是又跟之前的控屍術又不太一樣,隱隱的有些招魂術和巫蠱術也結合的感覺。

“不錯!”丁管家沉吟片刻,像是在猶豫:

“謀士擅長術法,殺了一村百姓,活活把他們煉成了僵屍,而後讓一村僵屍去抵禦洋鬼子。”

“殺了一個村子的人!”孫小紅大叫一聲,丁管家趕緊示意她小聲一些。

孫小紅有些惺惺的,胸口起伏不定,顯然是被嚇到了。

雖然知道邪術控製屍體比較歹毒,需要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

但是殺了一個村,這簡直駭人聽聞。

“這場血案,連同那個村子,以及一村僵屍,一並被抹除。”

丁管家繼續開口,這一次,連九穗禾都有些不淡定了:

“抹除?”

“是的,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就是不光彩的事,那時候朝廷也有專門的巡查衙門。”

“當時負責巡查衙門的可是李中堂李二先生,丁老太爺也不敢跟他扳手腕啊”

“所以謀士就把這一村莊直接燒毀,把那些僵屍也直接燒成灰燼。”

雖然丁管家很早就知道這件事了,但是每一次訴說仍然會不可抑製的顫抖:

“也許是報應,丁老太爺一共生了七個孩子,可隻有老幺才有兩個兒子丁大少丁耀文和二少爺丁耀祖。

“其他的老爺們陸續都死光了,就連二少爺的父親也成了癱瘓。”

“大少爺丁耀文也在九歲的時候夭折,現在二少爺成了三代單傳。”

丁管家結束了訴說,目光也慢慢的恢複了清明:

“所以不管是我,還是丁家老太君和所有知道這些事的丁家人都認為是鬼物過來報複!”

“而且,在重樓古鎮,沒人敢挑戰我們丁家,你說的人為,應該是沒有可能的!”

九穗禾陷入了深思。

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家族,如果真是鬼物報複,那也不合邏輯。

因為按照丁管家所說,所有的僵屍都被抹除,更不要說僵屍本身是沒有靈智的,這裏一定有一個巨大的陰謀!

雲波詭譎,就像是一團漩渦才在九穗禾眼前拉開了一個小小的空隙,引人探索。

就在九穗禾三人陷入沉默思考的時候,外麵突然想起來震天的鑼鼓聲。

似乎是出於本能,丁管家就要出去,頓了頓,苦笑兩聲:“三位神仙,大戲開幕了,要不要去看看?”

三人也是好奇,就跟著丁管家來到了正院。

丁家不愧是丁家,昨天三人過來看的時候還亂糟糟的,現在卻已經收拾的妥妥當當。

地基打的也高,光是戲台下麵的木頭框架就夠普通人造一套房子。

戲台上的道具全部是梨木所做,看起來瑩潤光亮,不失貴氣!

背後是巨大的背景布幔,大紅色的底子,金黃,碧藍的流花,映拖出一份雍華出來。

此時算是試場,戲班的人過來調整一下物品擺放,鑼鼓的新色,布置一下後台換裝的場地。

這時候天色有些放晚,估計是丁管家講述這段往事的時候沒有注意時間。

九穗禾注意到戲台的外圍,陸陸續續聚集了一些武裝核彈的官兵。

“小九,是軍隊!”莫百靈忍不住低呼一聲。

九穗禾其實更早看到,但是他也確認過了不是川軍和韓大帥的軍隊,應該是丁家的私軍。

其實,隻是戰火沒有荼毒過來,但是這些大家族也都早早做了準備。

那有什麽歲月靜好,不過是無知人的裝醉不醒罷了!

所以九穗禾跟莫百靈和孫小紅解釋了一下,兩女才寬下心來。

一開始,鑼鼓聲音比較雜亂,沒有章法,後來,鑼鼓喧天,熱鬧的感覺油然而生。

各種角色也都抹著臉譜過來熱場,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活,一接就接一個月。

丁家老太君的八十歲大壽,自然是氣派,邀請名角兒,大舞台,唱個一個月,這才是大家族的手筆。

此時丁家內宅,丁耀才乖乖的立在牆邊,邊上坐著他已經癱瘓的父親丁平安,爺倆都安安靜靜的。

特別是丁耀才,之前九穗禾看到的那種囂張跋扈一掃而空,臉上算是靦腆憨厚的微笑。

主要是因為在上首,一個頭發銀白的老太太正在品茶。

丁老太君。

丁家的真正掌舵人,從丁老太爺走後,一個女人管理這麽大一個家業,不僅無人詬病,提起她來,那也是大拇指!

丁老太君眼角已經爬滿了皺紋,外麵的喧鬧她一點波瀾都沒有,反而是因為八十歲大壽到了,有點感傷。

歲月不饒人啊!

丁老太君喝茶的時候有個習慣,就是任何人不允許打擾她。

所以兒子孫子都隻能等,等老太太把茶喝完。

丁老太君瞄了一眼兩人,聲音清朗而又威嚴:

“聽外麵的動靜,戲台搭建好了?”

丁耀才趕緊邁出一步,肥肉顫抖,身姿卻很敏捷:

“回奶奶的話,已經搭建完畢了!”

“嗯,效率還可以,手腳都很麻利,奶奶更開心!”

丁老太君嘴上說著開心,語氣卻平靜的沒有波瀾:

“附院的事怎麽樣了?”

這才是問正事!

丁耀才又答:

“丁管家已經帶三位神仙去看過屍體了,目前情況看不出來…”

“還需要觀察!”

丁耀才的身音低低的,這老祖宗喜歡效率高的,說不定會不開心。

沒想到丁老太太卻笑了:

“理當如此,哪有那麽容易。”

丁耀才連忙呼和的笑了兩聲,沒想到,丁老太君下一句,卻已經森冷冰寒:

“我聽說兩件事很不高興!”

丁耀才趕緊跪倒,大氣不敢喘一下:

“第一件事,就是今天家裏又死人了?”

“還是你的叔叔?”

“你每天安排巡查,家裏卻每天死人,你做的,不夠!”

頓了頓,第二句口音卻更加冰冷:

“我還聽說,丁梅那丫頭你也跟她上過床?”

“你可知道,她也是你爹以前的通房丫頭!!”

丁老太君最後一句話說完,就把茶杯直接砸到了丁耀才的頭上,鮮血如注,他卻躲都沒敢躲,擦都沒敢擦。

癱坐在一旁的丁平安則是一臉淡漠,好像這一切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夜,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