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到。

梁春芬立刻去找陳忠誠。

三天不見,陳忠誠看起來老了至少得十歲。

而原因,正是因為陳向榮。

陳向榮聽從梁春芬的指使,來監視陳忠誠。

但他不是暗地裏監視,而是把行動擺放在明麵上。

帶著花錢雇傭的一群小混混強行住到了陳忠誠家裏。

陳忠誠夫妻倆想趕他們走。

陳向榮也不理論,笑嘻嘻的從懷裏拿出了一把鋥光瓦亮的菜刀。

其他的小混混有樣學樣,紛紛拿出了武器。

在手裏擺弄著,也不說話,直勾勾的看著陳忠誠夫妻倆。

倆人嚇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哪裏還敢說話啊。

陳向榮把陳忠誠一家四口趕到了一間房間去住。

他和小混混們霸占了最大最好的幾間屋。

每天的一日三餐他和陳忠誠點菜。

如果陳忠誠沒有滿足他的話,他就拉黑臉,自己去做。

本來陳忠誠覺得他要是自己去做的話,那就省自己的事了。

原本心裏還很高興呢,結果沒想到陳向榮不按常理出牌。

他竟然敢糟蹋糧食!

陳忠誠一進廚房,就看到麵袋子倒在地上,一桌子的麵粉散落著,鍋碗瓢盆上都是白花花的麵。

蔬菜切得亂七八糟的扔在地上,就跟那豬食似的。

更別說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玩意了。

“你幹嘛啊!”

“這可都是花錢買來的,你怎麽能這樣糟蹋啊!你媽是怎麽教育你的!”

陳忠誠咆哮,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

陳向榮:“我又不是故意的,誰叫你不幫我做飯的,我不會做飯,那弄成這樣不是情有可原嗎?”

陳忠誠:……

好家夥,原來在這裏等著自己呢。

他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重新做飯。

家裏本來就沒有多少錢,還要伺候想吃肉的陳向榮。

他沒有辦法隻能去找人借錢。

很快,他的資產就從原來的負兩萬元變成了負兩萬零五十塊,並且朝著負兩萬一百塊狂奔。

陳忠誠的媳婦急的上火。

她想出了個主意。

趁著陳向榮一群人在吃飯,她故意帶著兩個孩子出去哀嚎裝可憐。

想借住群眾的力量達到趕走陳向榮的目的。

她覺得陳向榮一個小年輕,肯定是把麵子看的特別重的。

別人的指指點點他肯定受不了。

但她沒想到自己低估了陳向榮的無恥程度。

對方比她還會唱念做打。

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不存在的眼淚,張大嘴巴哀嚎當年陳忠誠騙走了親大哥撫恤金,不管嫂子和幾個侄子侄女死活的事。

而且他還特別的會騙人,故意把情況往慘烈方麵說。

奪取大家夥的同情,讓大家的天平朝他的方向傾斜。

從而開始罵她和陳忠誠。

罵的可難聽了,當晚她都做噩夢,驚醒了。

陳忠誠還罵了她一頓,說不該招惹陳向榮。

按照陳向榮的無恥程度,他肯定會報複回來的。

她不相信。

但沒想到一語成讖。

在天快要亮,睡得正熟的時候。

猛的,敲鑼打鼓聲響起。

把陳忠誠夫妻倆和兩個孩子嚇得嗷嗚一聲從**跳了起來。

從這之後,每天晚上陳向榮都要來這麽一場。

陳向榮被折磨的大哭。

他找了個機會,偷偷從家裏跑出來。

去找到那人。

答應了他的要求,借到了兩萬塊錢。

因此當梁春芬來要錢的時候。

他絲毫不打哏,直接把錢給了梁春芬。

梁春芬數了一遍,一分不差。

她挑眉:“這錢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她清楚陳忠誠的經濟情況。

雖然在廣省的時候掙了錢。

但絕對沒有這麽多。

他妻子娘家是普通家庭。

來到京城之後,更是隻出不進。

別說兩萬了。

就算是兩千也湊不出來。

她之所以把賠償的錢數從二百調整到兩萬,就是報了刁難他的心。

她有錢,她不在乎這兩萬。

她就是想出這口氣。

想找個理由來狠狠教訓陳忠誠。

“我借的!”

“我陳忠誠結交的朋友都是重情重義的,他們一聽到我需要錢,就把錢借給我了。”

“嗬,就算是有親戚關係又怎麽樣,還不如沒有血緣關係的朋友呢!”

陳忠誠看著梁春芬冷笑,一副我很看不上你的樣子。

梁春芬感到十分諷刺。

重情重義?

屁。

就他陳忠誠能做出這樣的事來,這四個字就跟他沾不到邊。

至於借給他錢的朋友。

梁春芬也是報了九分的懷疑。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陳忠誠不是個好玩意。

更別說他的那些朋友了。

拿到了錢。

梁春芬準備撤。

她叫著陳向榮離開。

陳忠誠卻一個箭步擋在了她的麵前。

“怎麽,後悔了?”梁春芬問道。

陳忠誠梗著脖子道:“現在我把我大哥的撫恤金按照十倍還給你了,我們之間的恩怨是不是就了解了?你還是我的親大嫂是不是?”

梁春芬盯著陳忠誠看了一會,點頭:“可以這樣說。”

陳忠誠一喜:“既然你是我親大嫂,那你就不能不管我!現在我為了給你湊這兩萬塊錢,欠了一屁股的債,我媳婦孩子都要養活不起了。”

“你開了回香居這樣的一個大飯館,你有錢,你有能力,就有責任照顧我,拉幫我,你需要對我們一家四口負責!”

陳向榮聽到這話,眯了眯眼睛。

跟在他身後的小混混們,這段時間跟著他吃香喝辣,還拿到了豐厚的報酬,打心眼裏把陳向榮當成了他們的三哥。

聽到陳忠誠這麽無恥的話,他們忍不住了。

“誰給你的臉,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把我三哥一家害得那麽慘,小時候日子差點過不下去,還好意思讓我三哥的媽養你們?”

“媽的,這狗東西看著我拳頭癢,兄弟們,揍他!”

陳忠誠嚇得後退。

匆忙之間拿起蓋水缸的木板橫在自己身前當防禦武器。

關鍵時刻,梁春芬攔住了他們。

“行,我答應你。”

小弟們懵了。

七嘴八舌的問梁春芬的腦袋是不是被驢給踢了。

“怎麽跟我媽說話呢!”

陳向榮板起臉,“還有,怎麽對待我二叔呢!”

“他說的對,畢竟他叫我媽一聲大嫂,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跟我爸身上流著一樣血的人,我們養活他是應該的。”

“二叔,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們回家!”

小弟們:??!!

三哥和三哥媽的腦袋真的出現毛病了啊!

今天梁春芬去和陳忠誠要債的事,老陳家的人都知道。

但沒想到她不光要來了債,還把陳忠誠一家四口給帶回了家。

聽到以後陳忠誠一家要住下,老陳家的人下巴差點掉下來。

陳忠誠顧不上去看老陳家人的臉色。

他正在打量這座古色古香的大四合院。

光是這前院就非常的精致和漂亮。

進門是影壁牆。

院子中間有個假山,還有個小池塘。

池塘裏麵有很胖,五顏六色的金魚。

哦不對,那個模樣長得像他大哥陳忠義和梁春芬結合體的小女娃說那叫做錦鯉。

一條就要好幾十塊。

全身最金黃的那條則是要接近一百塊。

陳忠誠聽到這價錢,心都抽了。

一條魚一百塊錢,瘋了啊?!

有這錢買肉吃不行嗎?

一百塊錢買到的肉,好多好多,能吃很長時間呢。

真是敗家啊!

但心疼過後,陳忠誠就變得十分憤怒和生氣了。

都這麽有錢了,還跟他要兩萬塊。

梁春芬這個鐵公雞!

還是這個死扣樣!

但很快陳忠誠就消氣了。

他想到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哼,很快梁春芬的這一切就要變成自己的了!

前院一共有六間房。

除掉廚房倉庫這些工具房,還有三間。

中間的房間也有好幾間。

後院也很很多。

老陳家的人多,但房子更多。

陳忠誠看準了後院的一間和中院的兩間。

後院的那個,他和他媳婦住。

中院的兩間,兩個孩子各住一個。

但他剛把話說出來,就遭到了梁春芬的拒絕。

說那些房間已經都有主人了。

不顧他的抗拒,把他們四口安排在了前院的一間房裏。

這間房還是背陰的,空間狹小。

一張床就占了大半個房間的麵積。

陳忠誠不願意,表示要換房。

梁春芬說不願意就去胡同裏麵住。

陳忠誠咬牙,忍!

等他目的達到,他就讓梁春芬去睡狗窩!

“老三,媽怎麽把他們給帶回來了啊?”

老陳家人實在搞不懂梁春芬的意思,紛紛來問陳向榮。

陳向榮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媽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們放心吧,媽不會吃虧的。”

“她不但不吃虧,還會從陳忠誠的身上扒拉下一層皮來。”

老陳家人恍然大悟。

原來梁春芬是有目的的啊!

既然她心裏有數,那就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大家夥散開,各自去忙活各自的。

都忙著呢,誰想搭理那招嫌的陳忠誠啊。

“孩他爹,咱們要一直住在這裏嗎?”

前院房間裏,陳忠誠的媳婦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問陳忠誠。

陳忠誠翹著二郎腿躺在**,聞言道:“怎麽,你不喜歡這裏嗎?”

“哎,我就知道你野豬吃不來細糠,這麽大,這麽漂亮的房子,有的人一輩子也住不上呢,你要不是嫁給我,能有這個機會嗎?”

陳忠誠的媳婦皺眉:“剛才我去外麵水井打水,碰到了梁春芬的二兒媳婦,她看到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還故意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

“我本來想和她吵鬧的,但緊接著梁春芬的大兒媳婦,還有她那個弟媳婦就過來了,三個人就那麽看著我,好像我敢多說一句話,就要群毆我一樣,嚇得我趕緊回來了。”

正在**打滾的兩個孩子聽到這話,緊跟著開口。

“我們想去和大娘的幾個孫子孫女玩,但他們都不搭理我們。”

“哥哥生氣,去拉其中一個小女娃,結果還沒碰到她呢,她就哇哇大哭,那三個大的也不問緣由,上來就按著哥哥打。”

“我想去幫忙,結果也挨了好幾腳,爸爸媽,他們好壞好狠啊。”

陳忠誠的媳婦一聽自己的孩子挨打了,心疼壞了,趕緊去看他們的傷。

她和陳忠誠結婚多年才有了這一對兒女。

平時都是捧在手裏怕磕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小心的不得了。

看到他們身上的青紫傷,陳忠誠的媳婦再也忍不住了。

啪的把手裏的濕毛巾扔到盆子裏。

“太欺負人了!”

“咱家的孩子好歹也是那四個孩子的長輩啊,他們怎麽能這樣動手呢?大人是怎麽教的啊!”

“看這胸口,這是死命踹的啊,小小年紀就這麽狠,要是有個好歹怎麽辦?”

“不行,我這就去找他們算賬!”

陳忠誠想攔住媳婦。

但對方已經跟陣風似的出去了。

“喂,你們家的孩子把我的孩子給揍了!”

陳忠誠的媳婦找到了王小蘭。

她聽兒子閨女說了,打人最恨的是那對雙胞胎其中的姐姐,叫什麽花花的。

而王小蘭就是花花的媽。

王小蘭聽到這話,立刻把花花叫了出來。

“你打人了?”

花花摸了摸鼻子:“媽,是那倆人先打安安的!他們欺負我妹妹,我當然要給妹妹撐腰啊!”

陳忠誠的媳婦:“你胡說!我家孩子根本就沒有碰到那什麽安安!”

花花沒有因為陳忠誠的媳婦是個大人就害怕。

她揚起臉,直直的看過去。

“那如果是你的孩子撒謊了呢?”

“不可能!我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他們從來不會騙人!”陳忠誠的媳婦斬釘截鐵的說。

花花一副你真可憐的表情:“你對你的孩子可真不了解呀。”

說完,她扭頭把安安從屋裏喊了出來。

安安屁顛顛的跑過來。

一臉儒慕的看著花花。

“大姐。”

花花:“安安,把你的袖子擼起來。”

安安照做。

王小蘭發出一聲尖叫:“安安,你的胳膊!”

安安的皮膚很白,但此時那胳膊上卻有兩塊青紫的掐痕。

就像是兩塊髒東西印在上麵,看著觸目驚心極了。

安安小嘴癟了癟:“大伯娘,是二爺爺的兒子掐的我,他力氣可大了,就像是鐵鉗子一樣,嗚嗚嗚安安好疼啊。”

說著,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掉落下來。

本來就是一個可人。

哭起來的時候更加令人心疼。

王小蘭也跟著哭了。

她一把抱起安安跑進屋:“二弟妹,安安受傷了!”

很快,像是野獸般的咆哮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