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什麽時候,手藝人都不用擔心沒飯吃。

而在這個緩慢發展的年紀裏,手藝人的含金量更是不可言說。

有一門手藝,別人得把你供著敬著。

其中以泥瓦匠最為吃香。

砌房子,修灶台等有關房屋的東西都離不開他們。

有人需要蓋房子了,就跟村裏說一聲,背上行囊出發。

夥食和住宿都被東家包了,東家伺候的越到位,他們的活就幹的越好。

誰不想要自己的房子能蓋的漂漂亮亮呢,鉚足勁給提供好吃的。

如果沒人蓋房子,就去下工種地。

掙得工分不多也沒關係,他們可以花錢買工分。

不但餓不著肚子,反而吃的比一般人家都要好。

因此他們的技藝從來不外傳,隻教給嫡親的徒弟。

梁春芬重生以後,最重要的一個目標,就是帶著全家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不是說她給大家吃多少好吃的,穿多體麵的衣裳。

而是把每一個人都拉扯起來。

老四的路她已經給她規劃好了。

上學,上大學!

老四也確實爭氣,期中考試全班第一。

老師都找到家裏來教訓了她一頓,說她把個好苗子蹉跎在家裏那麽多年。

雖然這麽大年紀了,還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很難為情。

但梁春芬心裏卻是高興的。

因為這讓她確定自己設立的目標是正確的。

梁春芬提出,除了這份火炕圖外。

每年的學費,還有孝敬,該有的一樣都少不了。

全部按照規矩來辦事。

泥瓦匠想了想。

光這份火炕圖,就能讓他在一兩年之內,成為十裏八鄉,甚至說是縣城最火的泥瓦匠。

到時候他賺到的錢……

泥瓦匠心情火熱起來,他穩了穩心神,開口道。

“表嫂子,咱們這種關係,學費就不要了,過年的時候讓徒弟意思意思給我拿塊糕點或者一瓶酒就行。”

梁春芬笑起來,點頭答應了。

誰知泥瓦匠又道。

“表嫂子,我也有個要求。”

“你說!別說一個了,十個八個都行!”

泥瓦匠擺手:“就一個,徒弟太笨的我不要。”

他之前帶過他媳婦娘家那邊的一個侄子。

看著挺高高大大的一個小夥子,結果笨的像頭豬。

連最簡單的拌泥漿,都學不會!

不是稀的跟水一樣,就是稠的像麵漿糊一樣,根本就不能用。

他教了他足足一個星期。

愣是學不會一點!

差點氣的他心髒病發作。

從那之後,他就留下心理陰影了。

梁春芬:“你這可以放心,我兒子都隨我,聰明的很!”

泥瓦匠抬頭看向陳向榮:“表嫂子,我看老三就不錯。”

陳向榮正震驚於他媽竟然用一份火炕圖謀求了個徒弟名額的事。

他媽咋那麽聰明呢!

什麽要錢,要東西的,在當泥瓦匠的徒弟麵前,全都不夠看的!

學會了這門手藝,日後能源源不斷的進錢!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在他媽這裏,展現的淋漓盡致啊!

陳向榮正在感慨他媽的智慧,就看到泥瓦匠一臉滿意的看向自己。

陳向榮:???

梁春芬:“表弟,我家老三是高中生你也知道……”

“可他不是半路退學了嗎?”

如果是有高中畢業證,那他不會開這個口。

但陳老三中途退學,不上不下,處境尷尬。

好的工作人家不要,差的工作自己也看不上。

泥瓦匠就正好。

掙得多,吃的好,不用常年下地幹活。

梁春芬知道泥瓦匠說的有道理。

可是她心中當泥瓦匠的人選,是老大和老二,不包括老三。

老三還在改造初期,需要她的緊密監督。

可這話要怎麽說呢。

“表叔。”

這時,陳向榮朗聲開口,“我知道泥瓦匠很好,但我對這個手藝不感興趣。”

泥瓦匠驚訝:“啥?這你都不感興趣,那你想做啥?”

陳向榮:“我喜歡做飯,我覺得做飯挺好的。”

從泥瓦匠家中離開,梁春芬問陳向榮那些話是不是故意搪塞泥瓦匠的。

“媽,我說的是真的,我喜歡做飯。”

陳向榮認真說,“給家裏人做飯,看到他們大口大口的吃,我心裏感到很滿足,很平靜。”

梁春芬仔細打量陳向榮。

發現他眉眼間的浮躁之氣消散了很多,眼神也變的沉穩了些。

她心中高興,拍著陳向榮的胳膊道。

“等我有空了,就把我的拿手絕活教給你。”

陳向榮高興道:“謝謝媽!”

但梁春芬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消散了。

“老大,你為什麽不願意當泥瓦匠!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就把你的皮扒了信不信!”

在陳向國和陳向家中,梁春芬更傾向於陳向國接手。

第一,他是大哥。

有個好工作在手,能給弟弟妹妹們豎起個榜樣。

第二,他性格沉穩,能靜下心來,學個手藝很適合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老大都是三兄弟之中最讓自己省心,最聽自己話的。

“媽,我如果去當泥瓦匠了,誰上工種地?別看咱家人多,能幹活的沒幾個。”

“老二幹活拖拖拉拉,是個慢性子,一天能掙八個工分就算不錯的了。”

“老三上學那麽多年,沒幹過活,現在還要負責做飯和家裏雜事,老四得上學。”

“小蘭和弟妹都是女眷,能堅持下來一天就很不容易了,高工分是不指望的,現在弟妹還懷孕了,來年就得生孩子,更不能去了。”

陳向榮忍不住道:“大哥,現在地裏沒活啊,而且過了年,上工也得等到三四月份了。”

陳向國:“老三,學手藝是個持之以恒的,得堅持下來,與其到時候我經常請假惹得師傅厭煩,還不如不去呢。”

陳向榮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大哥說的話有點奇怪,可具體是哪裏奇怪,又說不上來。

梁春芬定定看了陳向國一會,開口:“行,既然老大你自願放棄,那這個名額就給老二了。”

陳向國笑著點頭,轉身從王小蘭懷裏接過來花花,逗著玩去了。

今天陳向家騎自行車帶張秀秀去產檢了。

二人天黑才回來。

張秀秀提著一兜子雞蛋糕,笑的跟朵花似的。

當聽到讓陳向家去學習泥瓦活時,她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張秀秀試探的看著梁春芬問道:“媽,你沒有在開玩笑吧?”

梁春芬:“這種事我幹嘛要騙你們,我都已經說好了,老二明天就去拜師,等拜完師傅,就算正式入這行了!”

見張秀秀沒有反應,她眯了眯眼睛。

“老二家的,你不會不願意吧?”

“媽,多少人想要學泥瓦活還沒路子呢,你都給老二安排好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麽不會願意呢!”

張秀秀笑著說,“媽你就放心吧,明天我會叫老二早起和你一起準備拜師禮的!”

梁春芬滿意點頭。

“老二媳婦,你這次懂事了啊。”

張秀秀嘿嘿笑,眼睛閃了閃。

可當第二天早上,梁春芬把拜師禮都準備好了。

陳向家還沒出來,她砰砰砰去敲門。

“老二,快點時間,別耽誤了吉時!”

張秀秀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媽,老二他手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