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這麽明顯的情況你看不出來?”
洛微白攔下崔大信,走到左尚欽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之前被弄得髒亂的衣服已經換下,她穿著碧色的衣裙在陽光下如同夏日池塘裏的青荷,人間燥熱,她是唯一清涼。
不過兩刻鍾,她跟左尚欽的地位便發生了調轉,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左尚欽的愚蠢,要不是他一定要逼著葉奚跟她簽下認罪書,早些把他們殺了,哪來今天這事。
不過她可不會好心的去提醒左尚欽,之前在牢房裏左尚欽威脅她跟葉奚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沒辦法,她這個人很記仇。
“洛微白你別忘了,現在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們造反,謀害皇上,就算劉牧江救了你們又如何,不過是多添一個謀反的人,左太妃一道懿旨,他手裏那些兵翻得起多少水花?”
被崔大信踢到的地方一陣劇痛,左尚欽幹脆尋個地方坐著。
宮裏還有左太妃坐鎮,左家勢力也都在京裏,控製住他一人有何用,就葉奚帶走的那些兵,能跟身經百戰的禁衛軍相比嗎?
“說你蠢都侮辱了蠢這個字,葉奚是有天大的本事,能調動比自己級別高的武將?”
“難道是……不可能!法一說他回不來的!”
沉穩的表情瞬間破功,左尚欽想到江絨兒曾提過洛微白的名字,卻被法一岔了過去,若是當時他再謹慎些……
無力地靠著身後的柱子,這才是終日打雁,竟叫雁啄了眼。
“你猜那位,現在在哪裏呢?”看著左尚欽吃癟,洛微白的心情很好。
還能在哪裏?
左尚欽半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沉痛地閉上眼。
太妃娘娘,或許我們太著急了。
此時,左太妃正大發雷霆。
“章愛卿,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細長的指甲摳進木椅的扶手,左太妃臉色陰沉,目光透過紗簾落在跪著的工部尚書身上,語氣裏明晃晃的威脅讓群臣禁聲,離章尚書近的大臣紛紛往邊上靠,就怕左太妃看得不順眼,被連坐。
左太妃心裏怒火中燒,皇上太後都沒了,就算新皇登基,她也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想修繕行宮,改善自己的居住環境都不行嗎?
章尚書歎了口氣,太妃居住太後的寢宮不合禮法,何況左太妃交給工部的設計圖早就超過了她的品級,若真應下來,他才該受責罰。
做足了迎接左太妃怒火的準備,章尚書剛準備開口,剛從法場那邊逃出來的侍衛跑進金鑾殿。
“報告太妃,劉牧江將軍帶兵劫持法場,犯人洛微白扣押了左欽使。”
“什麽!”怒拍桌子,左太妃從木椅上站起身,“禁衛軍將領何在?”
“臣在。”
“還不快派兵去把賊人抓捕歸案,解救左欽使。”左太妃心急如焚,見禁衛軍統領跪在地上不動彈,心中怒火更甚,“你想抗旨?”
“不敢。”統領立刻站起身,看著左太妃喊到,“來人!”
在門外待命的禁衛軍一窩蜂地湧進大殿,大殿裏的人團團圍住,大臣們麵麵相覷,皆不知他要做何事。
唯有左太妃覺得背後一涼,心裏滿是驚慌,轉瞬又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指著統領大罵:“反了天了,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所有的禁衛軍都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聽從左太妃命令的意思。
“我是太妃,如今是我掌局——你們竟敢不聽我的命令,快點拉出去砍了!!”左太妃已經喪失了理智,在紗簾背後直跳腳,跟個潑婦似的。
“沒用的,禁衛軍隻聽命於皇上。”
禁衛軍統領不屑的看著左太妃,要不是得了命令要極力配合左家,他才不會在她手下當差,想到進來做的那些任務,他都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不可能,皇上已經……”
“朕已經怎麽了?太妃娘娘。”
皇上的聲音傳進大殿,左太妃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身穿明黃色龍袍的男子,身邊跟著身穿紅色鳳袍的太後娘娘,葉奚緊隨其後。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群臣跪在地上高呼,近來跟左家走得近的大臣直冒冷汗,左家不是說皇上已經駕崩了嗎?他們還曾見過皇上的屍身,難不成都是假的?
左家真是害人不淺!!
皇上並未叫起,定睛看著呆愣在紗簾裏的左太妃,一瞬間,左太妃腦海裏劃過無數借口,然後小心翼翼的走到皇上太後跟前,猛地雙膝跪地,眼淚刷刷直流。
“皇上,太後姐姐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都是法一跟江絨兒逼我的,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著,天天跪在佛祖麵前祈求你們能平安歸來,將那亂臣賊子繩之以法……”
“把她抓起來。”
要不是一直在暗處觀察左太妃跟左家的做派,太後怕是又要被她這模樣給欺騙過去,想到曾被她當槍使的日子,太後就想活剮了她。
不過,左太妃跟左家留著還有用,報仇的事以後再說。
壓下翻湧的怒意,太後吩咐侍衛:“她身邊那些也別放過,都送慈寧宮去,我要親自審問。”
“是。”
太後帶著人離開,大殿裏隻剩下皇上跟群臣。
“眾愛卿平身吧。”
坐上龍椅,抬手示意大臣們站起來,雖然幾個主謀已全部被控製,但他們留下的爛攤子還需要處理,不過是失蹤一段時間,朝堂上竟有半數的大臣被左尚欽拉攏,皇上覺得很是頭疼。
目光掃過站在下方的左尚欽一黨,一個個都軟了腳,又不敢跪地請罪,隻能暗自期待皇上見人數過多,法不責眾。
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從托盤上拿起明黃的聖旨,聖旨上全是這次參與謀反的大臣的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大臣冷汗直冒,眼裏是深深的恐懼,生怕皇上把他們都拉出去砍了。
名單念完,蘇明坤鬆了口氣,幸好沒自己動手,就算何婉兒跟太妃走得近,隻說那是她自作主張與蘇家無關。
皇上定要追究的話,就讓蘇昊跟她和離,隻要蘇家還在,什麽樣的兒媳婦找不到。
蘇昊則抬眸看著葉奚的背影,嘴角微勾,露出嘲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