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瞧瞧吧。”
左太妃坐在龍椅左側被紗簾隔開的小空間裏,拿出葉奚、洛微白兩人的認罪書遞給一旁的小太監,小太監又拿去交給堂上的大臣。
“這怎麽可能?”
“我猜的沒錯,果真是他。”
“葉大人怎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
認罪書還在傳閱,議論聲此起彼伏,有相信的,有不相信的,也有對認罪書真實性表示懷疑的。
蘇昊就是其中之一,就算不相信葉奚,洛微白也絕不會做此事,且他才與兩人見過麵,自是知道兩人的處境非常艱難,左尚欽不會屈打成招吧?
疑惑的眼神掃過左尚欽,卻被左尚欽抓個正著,蘇昊急忙避開目光,低著頭,沒發現左尚欽眼裏滿是得意。
“既已看過認罪書,諸位覺得該如何處置葉奚等人呢?”
計劃進行到這一步,左家的圖謀十有八九能夠達成,左太妃有些按奈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聲音都在顫抖,幸而朝臣隻當她是太過氣憤。
“回太妃,按律法謀害皇室者當以謀反罪論處,判死刑並誅其九族。”
“臣附議!”
“臣附議!亂臣賊子就該伏誅!”
“臣……”
在左尚欽的示意下,跟他一派的大臣紛紛站出來請左太妃下旨殺了葉奚與葉家的人。
中立或與左家對立的大臣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更好的解決方案,隻好跟著附議。
皇上的遺體還在宮中等待出殯,昨日監獄裏的衙役與葉奚等人死裏逃生讓左太妃心生憂慮。
未免夜長夢多,左太妃提議三日後先將葉奚等主謀問斬,讓皇上太後得以安息,其餘族人等塵埃落定後再行處決。
轉眼來到三日後,葉奚、洛微白、崔大信三人被衙役壓上囚車,為了折辱兩人,左尚欽特意讓囚車在京城轉上一圈再送往刑場。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外麵景色時兩人的心境已然不同,如果死前身邊跪著的是對方,那死亡又有何懼呢?
自從被捕後一直沉默寡言的葉奚看著洛微白露出淺淺的笑容,在陽光下,宛若雨後初晴的彩虹,美得讓人心醉。
平日裏無數女子為得到這一抹笑容如癡如狂,連江絨兒也沒能幸免,今日卻無一人為之失神,路邊的百姓全都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兩人,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爛菜葉子臭雞蛋往囚車上扔。
臭味、腥味在鼻尖彌散開,生性喜潔的葉奚連眉頭都不曾皺,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洛微白倒是有些動容,她眼神劃過人群,不少相熟的人來為她送行,她看到了蘇昊,蘇昊冷著臉,與往日儒雅的模樣大相徑庭。
他看著身上掛滿了垃圾、雜物,散發著濃濃怪味的兩人心裏很不是滋味,想當初那兩人是多麽的光鮮亮麗,走出去誰不是受盡追捧?最終卻被冤枉,落得如此下場,難免讓人心生感歎。
納蘭迦也在人群中瞧著兩人,偶然間與洛微白四目相對,洛微白微微愣住,然後開口無聲的跟納蘭迦說了一句話,納蘭迦的眼淚恍惚間便落下。
臨刑前的時光有些短暫,沒過多久兩人便跪在行刑台上,劊子手一左一右的站著,碩大的空間裏寂靜無聲,連路過的鳥雀也未曾鳴叫,整個氣氛有些壓抑。
左尚欽親自監刑,他等著一天已經很久了,在心裏竊笑一番,臉上故作沉穩的拿出判決書念道:“犯人葉奚、洛微白……”
“微白,我很開心。”
並不在意左尚欽給他扣了多少帽子,葉奚側頭看著跪在自己身旁的洛微白,明明馬上兩人就要首身分離,他卻沒由來的感到高興。
“我也是,我一直覺得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穿越?重生?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時,洛微白是茫然的。
直到遇見葉奚,跟他一起破案,抓犯人讓洛微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還活著,她所經曆的一切並不是黃粱一夢。
“下輩子我們還能一起……破案嗎?”
“當然。”洛微白語氣堅定,“不管是下輩子,下下輩子,還是下下下輩子我們永遠都能在一起。”
出於私心,洛微白並沒有將“查案”二字說出口。
說完,兩人相視一笑,甜蜜的氣氛縈繞在兩人周圍,看得剛宣讀完兩人罪狀的左尚欽直跳腳,抽出一旁的斬首令牌往地上一扔,高呼:“斬立決!”
劊子手一口酒噴在大刀上,拔出兩人背上的木牌,高舉大刀,葉奚跟洛微白笑著閉上眼睛,靜待死亡降臨。
驟然狂風四起,吹得刑場周圍的旗杆紛紛倒地,左尚欽所在的帳篷也被連根拔起,他被守衛護在身後,心知情況不對,連忙喊道:“快!快殺了他們!”
劊子手再次舉起大刀,剛往下揮,有鐵珠打在劊子手手上,疼得大刀落地發出“錚”的一聲。
緊接著大批士兵衝進刑場,與左尚欽的手下幾番較量,左尚欽怕得不行,隻敢躲在帳篷的角落裏大叫:“是葉奚、葉奚造反,殺了他!”
左尚欽的手下邊打邊退到行刑台,準備殺了葉奚同洛微白,被湧進來士兵發現,更加凶猛的追擊,沒一會兒,左尚欽的手下便潰敗而逃。
孤立無援的左尚欽並沒有放棄,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睛四處打量,尋找逃脫的方法。
“沒用的,周圍全是我的人。”
將領模樣的人騎著馬走進刑場,左尚欽定睛一看竟是駐守在數十裏外的大將軍劉牧江。
“帶兵入皇城,劉牧江你也想謀反不成?!”除了禁衛軍,皇城周圍不能有其他士兵,劉牧江如此高調進城,還真是把把柄往他手上送。
“派小隊去周邊看看,一隻蒼蠅都不能放走。”
不願搭理左尚欽,劉牧江耐心處理善後的事情,他的任務就是解救葉奚與洛微白,然後護送葉奚去皇宮,如今已經完成了大半,便讓士兵在原地等待下一道指令。
“劉牧江你竟把謀害皇上太後的罪人護送進皇宮,這一切都是你們謀劃好的,你們想逼宮對不對?你跟葉奚一樣都該死!”
一直在角落的左尚欽突然竄起身子,衝向洛微白,預謀不軌,卻被崔大信一腳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