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大牢裏,相比起緊張焦躁的葉奚,洛微白要穩重不少,靠在木質的柱子上背對著牢房中間的過道。

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左尚欽把葉奚關在了洛微白對麵的牢房裏,看著靜止不動的洛微白,他以為出了什麽事,小聲的叫道:“微白,微白,你沒事吧?”

“你別擔心,我們會沒事的,用不了多久皇上就會來就我們。”

沒得到洛微白的回應,葉奚絮叨著,為了對兩人用刑,左尚欽特地空出了三分之一的監獄,現在兩人周邊的牢房裏空無一人。

“噓!別吵,我不害怕,我在想事情。”

洛微白轉頭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也不管在這黑暗的環境裏葉奚看不看得見,說完她換了個姿勢,半躺在地上,枕著手臂,借著月光在地上畫圈圈。

思緒逐漸回到祭祀典禮那天,她跟葉奚趕到安裝炸藥的地方時,她看到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那時祭祀還未出現意外,也就是說黑影是故意被她發現,為的就是引她跟葉奚入局。

到底是誰設的局?

法一跟江絨兒?

洛微白翻個身繼續想,法一跟江絨兒確實早就有破壞祭祀的計劃,連她都參與進去了的,畢竟祭祀台的設計圖還在她手裏。

讓人疑惑的是,從設計圖來看,法一跟江絨兒的計劃明顯是用炸藥炸毀祭祀台,讓皇上、太後死在爆炸中,可結果跟計劃不一樣。

當時她跟葉奚離祭祀台非常近,煙霧彌漫開來後她很清晰的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香香的,跟某款迷幻藥的味道相似。

煙霧散去後,她跟葉奚都感覺到了全身乏力,昏昏欲睡,想來是中招了的緣故。

為什麽要迷暈帶走而不是直接殺了皇上、太後呢?

洛微白煩躁的坐起身,散著的長發被她撓成了雞窩狀。

“微白,你覺不覺得左尚欽的動作太快了?皇上、太後剛消失,他就帶人把我們抓起來,逼我們認罪,像是計劃好的一樣。”

拋開不安與擔憂,葉奚冷靜下來在腦海裏演算完整件事的發展,一環接一環的,可謂是毫無破綻,問題是太完美的東西就會讓人覺得虛假,像是有人故意設計一般。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

洛微白恍然大悟,注意力都被法一跟江絨兒勾過去了,她完全沒注意到左尚欽的異常,被葉奚點醒後,洛微白發現左尚欽確實可疑,而且還是這件事裏最大的受益者。

皇上太後全部失蹤,群臣請左太妃代為管理國家大權,左太妃有名,左尚欽握有實權,整個朝堂就被左家把持住了,隻待時機成熟,殺死皇上太後,左家便能改朝換代。

還是不對,江絨兒每天都會巡查祭祀台,就算左家趁人不備裝了迷藥,她不應該沒發現,難不成法一、江絨兒跟左家結盟了?

事情越來越複雜,光憑猜測根本不能解決問題,她跟葉奚被關在牢裏,也沒法展開調查,愁啊!

鬱悶到半夜,頭發都抓掉了好幾把,洛微白還沒想到辦法,這時,一衙役打扮的男子走到洛微白的牢房前。

“小姐。”

“崔大信,你怎麽來了?”

洛微白差點驚呼出聲,趕忙捂住嘴才沒讓人發現。

“鬼醫先生讓我來打探你們的情況,現在外麵亂成一團,左家派兵封城,到處宣揚你跟葉大人想謀朝篡位。”

崔大信小聲將外麵的情況跟洛微白說,情形跟她與葉奚猜得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法一、江絨兒在裏麵扮演了什麽角色。

“你出去之後.....”

“洛微白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越獄,來人把那賊子同夥給我抓起來。”

本想避著葉奚交代崔大信出去之後到寧安寺看法一跟江絨兒那邊是何情形,左尚欽就帶著衙役走了進來,得意洋洋的讓人抓了崔大信。

得了雲璟元的武功秘籍之後,崔大信的功夫又精進了不少,跟四五個衙役對打還隱約占據上風。

“住手,不然我殺了她。”

見抓不到崔大信,左尚欽拔出身邊衙役腰間掛著的大刀,走到洛微白的牢房裏,用刀比著她的脖子大吼。

“放開微白!左尚欽你這是草菅人命,濫殺無辜。”

葉奚扒著牢房的門,頭從柱子間伸出,氣得雙眼通紅,大叫著臉都變形了。

“我殺的是亂臣賊子,誰敢說我,葉奚你不是很得意嗎?有本事來救她啊。”

稍微用力,刀刃割破皮膚,血珠滲出,左尚欽一邊欣賞葉奚絕望的掙紮,一邊讓衙役抓住崔大信。

“很好,把他們帶上,我要好好審這個同夥。”

待崔大信被抓住後,左尚欽把刀扔還給衙役,帶著一群人走進審訊室。

這裏早就備好了各式各樣的刑具,本是想在葉奚跟洛微白身上用個遍的,但葉奚的勢力不容小覷,他不能留下把柄便暫緩了這個想法,沒想到被崔大信領了先。

“說說吧,洛微白跟葉奚是怎麽謀害皇上的?”

手指劃過一個個刑具,左尚欽正精心挑選第一個要用在崔大信身上的東西,拶指都是小兒科了,這裏麵可有不少新東西。

“你胡說,葉大人他們根本沒有謀害皇上,是你誣陷的。”

習武之人對傷痛有自己的一套緩解方法,冷眼瞧著那些刑具,崔大信心裏並不害怕,左不過流些血,他早就習慣了。

“嘴真硬,先給你試個小玩意吧。”

挑出一根全是倒刺的細針,讓衙役施刑。

針入指尖,崔大信麵色如常,眼睛裏似乎還有些嘲諷,就這?

左尚欽不怒反笑,示意衙役把針拔出來。

“啊!”

慘叫聲傳遍整個監獄,洛微白看得淚如雨下。

一根根倒刺在崔大信手指裏反複攪動,不一會兒,他的手指就沒了好肉,衙役用力一拉,半塊手指皮被倒刺勾走,隻餘下攪爛與筋連著白骨。

“混蛋!畜生!禽獸!左尚欽不得好死!”

“這就急啦,洛微白這隻是開胃菜,你最好想想,他能扛到什麽時候?”

左尚欽興奮的看著桌上的刑具,又挑了一個遞給衙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