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奚與洛微白意圖謀反,被左尚欽下令抓捕雙雙入獄之事傳開之後震驚朝野。
許多人得知後第一反應便是不信,葉奚與洛微白一直以來都是堅定不移的忠臣,平日裏也都是聽命與陛下同太後。
這一出事,怎麽就是這二人所謀劃的?
於是便傳出傳言,抓走太後與陛下的實則另有其人,隻是左尚欽急於除去葉奚,閉著眼也要將這二人打成真凶,任由真正劫持了太後與陛下之人逍遙法外。
更有傳言,劫走太後與陛下的實際上就是左尚欽,他賊喊抓賊,要的就是這個機會排除異己,意圖造反!
可無論真真假假,此等流言很快就在左家的鎮壓之下銷聲匿跡,人人噤聲,都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左家。
深夜,蘇昊將信封放在燭火上燒成灰燼,麵色難看。
自從葉奚洛微白二人入獄的消息穿出來以後,他就一直在打探消息,想要洗清他們二人的嫌疑,隻是不管怎麽查,最終所查出來的結果都是男洛微白是凶手,可如何都查不明白,這件案子的細節與線索。
蘇昊知道,這是有人在暗中銷毀證據,為的,自然就是坐實葉奚他們的罪名!
蘇昊深吸一口氣,披上衣裳趁夜色出了門,去了鬼醫所在的醫館。
此時他一人躊躇已經無用,必須找鬼醫同崔大信一同商量才能拿出一個章程來。
隻是蘇昊到了醫館,卻發現往日這個時辰都在對月飲酒的鬼醫,根本不在醫館內,並且醫館大門緊閉,甚至被貼上了封條。
蘇昊心頭一跳,聽見動靜身形一動,將自己隱在了黑暗裏,才發現來人是打更人。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人聲音沙啞,緩緩踱步在街上,做著他日複一日毫無變化的工作。
蘇昊從角落中踏出,麵色著急地上前去詢問打更人:“這位大哥,您知道這醫館中的大夫他哪去了麽?我家中老母今夜突然發燒,往日這神醫都在的……”
打更人被突然出現的蘇昊嚇了一跳,但他聽完後眉頭一擰,搖頭歎道:“你來的不巧,這的神醫今兒剛被查啦!說是有可能窩藏朝廷欽犯……反正他現在不在醫館裏!著急請大夫,左轉到盡頭還有一家大夫,也挺厲害!”
“謝謝大哥!”蘇昊陪完笑臉,順著打更人說的方向跑去,隻是一轉角,便沒了笑臉。
——
蘇府,蘇昊剛回來,就被下人蒼白著臉速速請去了大廳,此時大廳中,何婉兒同蘇明坤竟是都在。
何婉兒一見蘇昊,立馬起身迎了上來:“夫君,你是不是去找鬼醫大人了?”
蘇昊沒明白何婉兒這是什麽意思,還以為是何婉兒關心葉奚二人的境遇,點了點頭。
何婉兒當即反對:“你莫要再去摻合進天家的事!”
蘇昊皺眉不解:“為何?葉奚跟洛微白顯然是被冤枉的!”
這番調查下來,左家的心思如何,誰人不知?
蘇明坤滿臉苦相:“這天家之事,我們蘇家可萬萬不能去沾染!成王敗寇,若是左家敗了,我蘇家自然是有護君之功——可若是此事左家當真成了呢?”
蘇昊被這話一噎。
蘇明坤歎道:“你回去罷……莫要再查下去了!”
蘇昊沒有回話。
他沉默著回了房,看著書桌上的筆硯,最終卻還是提了筆。
太後失蹤,自是左太妃上台主持大局。
她一上位,自是速速下令,讓左尚欽立刻查明陛下與太後失蹤一事,切不可放過那兩個重犯,必須查清陛下與太後的行蹤。
左尚欽當即領命,當晚便去天牢中提審了二人。
葉奚與洛微白在牢房之中對視了一眼,二人皆是確定了什麽似的。
短暫地接觸之中,他們獨有的默契已然交換了雙方都需要的信息。
左尚欽一拍桌子:“莫要眉來眼去!本官來是為了審問,不是讓你們二人相見調情!”
葉奚與洛微白雙雙被押坐在椅子上,左尚欽居高臨下地看著二人,眼底盡是嘲弄。
往日皆是葉奚高高在上,如今脫了毛的鳳凰不如雞,還不是落在了他左尚欽手裏!
“有什麽可審的?”洛微白淡漠出聲:“太後與陛下皆是被妖人用計劫走,大人不忙著去查清是何人劫走太後與陛下,反而在這裏冤枉我跟葉大人——簡直貽笑大方!”
左尚欽怒而拍桌:“你的意思是本官有眼無珠,分不清妖人技倆?!”
洛微白冷笑一聲,並未搭話。
“左大人若是仔細想想,便知道您的做法是錯!”葉奚眉眼銳利:“當務之急是查出陛下與太後的下落,我同洛微白都是眼看著陛下與太後莫名失蹤的,我們如何得知他們二人的去向?何況我們又有何動機要謀劃此事?”
“本官如何得知?”左尚欽冷哼一聲:“再說了,你們如何證明你們二人清白?”
葉奚篤定道:“那便找江絨兒來同我們二人對峙,當時她也在祭壇上,更是她率先出聲,說動手之人是洛微白,那便讓她來說說,為何如此篤定動手之人就是洛微白?她看到了什麽?還是說,是什麽人脅迫她——”
“大祭司受了驚嚇,已經病了!”左尚欽打斷葉奚:“這天牢陰冷潮濕,讓大祭司來此地,若是她染了不幹淨的東西,本官擔不起這個責任!”
葉奚擰眉:“那你就無權斷定我們二人便是犯人!”
左尚欽嘴硬道:“眾目睽睽之下,在場之人都看見了洛微白她上前去後,太後與陛下當即不見了,定是這妖女用了妖術!”
他一言斷定,而後便大手一揚,下令:“來人啊,給洛微白上刑!既然不肯好好交代,那就打到她說為止——”
葉奚揚聲,怒而嗬斥:“什麽時候可用刑,什麽時候不可用刑,我朝的法律上寫得一清二楚!左大人一無確鑿,二無君上旨意,此時給洛微白上刑,便是濫用私刑!左大人難不成還要知法犯法不成?!”
左尚欽被葉奚這一段話給喊住,他多少還是有些忌諱葉奚,便隻能收回了用刑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