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們帶下去。”
這場刑訊從半夜持續到早上,左尚欽喝完最後一口茶,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過崔大信。
此時的崔大信全身血肉模糊,破碎的衣服早就被血染成了紅色,緊閉著雙眼,要不是鼻尖微弱的呼吸,葉奚都以為他已經被折磨死了。
洛微白也哭暈過去,三人被甩到同一間牢房裏,葉奚想起洛微白藏著的傷藥,那是上一次被左尚欽嚴刑逼供後鬼醫特別調製的特效藥,幾天時間就能恢複大半。
為崔大信上了藥,葉奚讓洛微白躺在他腿上,比崔大信好不了多少的臉映入葉奚的眼睛,他沉默著幫洛微白整理完頭發,眼底的怒火被埋進心裏。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休息完,左尚欽又到監獄裏找葉奚,這次他並沒有用刑,反而帶了傷藥、酒食來,吩咐人在牢房裏安個小桌子,放兩個坐墊,邀葉奚吃飯。
倒了杯酒,放在空坐墊前的桌子上,酒是好酒,葉奚一聞就知道是禦用的,他曾在皇上那裏喝過一次,這酒得來不易,宮裏也沒有幾瓶,左尚欽倒是好手段。
葉奚沒有拒絕邀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葉大人好膽量,不怕我在酒裏下藥?”
同朝為官多年,左尚欽跟葉奚算是棋逢對手,這些年爭權奪利,兩人沒少交手,對彼此了解頗深,所以葉奚敢喝那杯酒他並不意外。
“你不會,說吧,找我何事?”
放下酒杯,葉奚問到,左尚欽是個唯利是圖,無利不起早的人,此番做派絕不隻是來炫耀他贏了這場權力遊戲。
“唉,皇上太後神秘失蹤,朝堂混亂不堪,我也難啊,葉大人。”又給葉奚滿上一杯酒,“你能不能幫我出出主意?”
“我不過是一階下囚,那能為左欽使排憂解難,左欽使要是有心何不多派些人去找皇上呢?難不成左欽使覺得有什麽比找皇上更重要的事嗎?”
左尚欽當然派人去搜尋過,而且是非常多的人,逼得朝裏那些大臣被迫承認他遣兵調將的行為,當然,到底派了多少人,這些人做了多少事就隻有他知道了。
“唉,京裏這些士兵都被派出去了也沒個消息,葉大人給我提點兩句,我該從何查起呢?”
見葉奚不上套,左尚欽很不甘心,隻要葉奚認下謀反之罪,他才能名正言順的判了他,讓他再也爬不起來。
“我在這牢裏待著,怎會有線索,倒是左欽使差了這麽久都沒查到,怕不是有人陽奉陰違,誤了事。”
“一派胡言,我勤勤懇懇,為了皇上四處奔走,怎容你如此詆毀。”
“事實如何你我心裏清楚,左欽使還是趕緊去找皇上吧,不送。”
葉奚把玩著手裏的酒杯,頗為享受的看著左尚欽跳腳。
左尚欽走後,葉奚收起玩味的表情,從左尚欽的表現來看外麵的情形不容樂觀,皇上到底被弄到那裏去了?
過了一會兒,有個衙役奉命過來收拾桌子,跪在下首,小聲跟葉奚說:“主子,左家想謀反。”
“雨鷹,左家怎麽回事?”葉奚皺著眉頭,左家之心,路人皆知,朝裏那些大臣就任左家放肆?
“主子被抓後,左尚欽就派心腹圍了祭祀台,不讓人接近,有消息稱皇上太後失蹤跟左家有關,朝中大臣想去調查,不僅被擋了回去,還被軟禁在家,生死不知。”
雨鷹將這段時間左家做的事情一一稟明:“左太妃還秘密接見了不少大臣,朝中已沒有官員敢否定左尚欽跟左太妃了。”
左家動作如此之快,超出了葉奚的想象,想來左太妃為了今天一定謀劃了不少年,皇上太後就一點都沒發現?
葉奚不相信,他總覺得此事中還有什麽被忽略的地方。
“等大祭司醒了你去找她,務必問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麽,她離皇上太後最近,應該知道很多細節。”
葉奚吩咐到,此時,崔大信從昏迷中醒來,隱約看到有衙役在威脅葉奚,有氣無力的喊:“有什麽事衝我來,放開葉大人。”
“安靜,等弄完了再說。”
葉奚瞥了崔大信一眼,崔大信立馬醒悟那人是葉奚的人,閉上眼睛,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主子,大祭司早就醒了,還給左尚欽提供了主子在祭台下設了陷阱的證據,據說很多匠人都證明了大祭司的說法。”
雨鷹有些為難的說,葉奚一直以為江絨兒是個善良美好的姑娘,沒想到竟也會參與到權力紛爭當中,想到洛微白不喜江絨兒,難不成是發現江絨兒在做壞事嗎?
那她為何從未跟他說過?葉奚盯著洛微白的臉,一時不知是該委屈洛微白瞞著他,還是心疼洛微白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
“既然如此,你繼續盯著左家,要真是左家綁架了皇上,用不了多久就會有動作的,到時你趁亂.....”
雨鷹應下後帶著桌子、坐墊離開,葉奚拿出雨鷹帶來的傷藥走到崔大信身前,鬼醫的藥還真好用,才敷了一次,不嚴重的傷口都結痂了,嚴重的也有好的趨勢。
又給崔大信上了回藥,從沒用過的葉奚並不知道這藥的後遺症並不比左尚欽的嚴刑來的輕鬆。
因為效果超群,用上之後皮肉快速生長,密密麻麻的疼、癢像上萬隻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時不時叨上一口,盡管崔大信已經咬死牙關,呻吟還是從嘴縫裏滲了出來。
崔大信的聲音驚醒了洛微白,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崔大信受刑那一幕,聽著崔大信的呻吟聲,她又哭了起來。
“沒事沒事,已經過去了。”
抱著洛微白輕聲哄著,葉奚擔心她會留下陰影。
葉奚的體溫從背部湧入身體,冰涼的心髒恢複逐漸恢複往日的活力,失焦的瞳孔也不再全是畏懼,哭腫的眼睛有些刺疼,等洛微白回過神來,可視範圍明顯縮小了一倍。
“崔大信怎麽樣了?”
問出這話時,洛微白的嘴唇、牙齒都在顫抖,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上了藥好多了,鬼醫特製你還不放心。”葉奚安慰道。
躺在不能動彈的崔大信也說:“我沒事,這點傷還沒我練武的時候傷得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