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後,安頓好了崔大信,洛微白便回到住處,迫不及待地打開木盒子。
裏麵是一遝書信,展開一看,裏麵的內容竟是有關朝廷的一些密事!從字跡來看,全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隻是每封信都沒有落款。
此人甚是謹慎啊!
洛微白想了半天都沒有理出個所以然。葉奚身處朝廷高位,肯定比她要了解其中糾葛。現如今,最能隱忍的也隻有他了。
況且,今日葉大人為了她傷得如此之重,不去探望一下,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想至此,洛微白帶上木盒子,選了幾樣自己研製的藥粉出發了。
來到葉奚的住處,夜已深,裏麵還未滅燈。
她輕叩門:“葉大人,你睡下了嗎?”
話音落,裏麵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洛微白等了一會,聽到葉奚沙啞的聲音:“這麽晚了,有什麽事?”
“大人,我有要事求見!”
“進來吧,咳咳……”
洛微白推開門,見葉奚端坐在桌旁,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裏衣,衣袖半卷,應該是在上藥。
“大人,我來幫你上藥吧!我這有幾種專治燒傷的藥膏,保證不會留疤。”說著,她就掏出帶來的藥瓶,整整齊齊擺放在桌子上。
葉奚冷哼一聲:“古來男子要麽征戰沙場,要麽救護黎明百姓穩固朝綱,一點疤痕算得了什麽!”
嘴上這樣說,倒是也沒阻止洛微白的動作。
她一遍取藥,一遍調笑:“可是葉大人風華正茂,尚未娶妻啊,留下一身傷疤多不好,日後洞房……”
洛微白嘴比腦子快,覺得自己說的過於曖昧,作為古代女子,說這樣的話實屬不適,便住了嘴。
“女孩子家家的,說話不害臊!”葉奚輕斥。
若不是了解她的為人,他定會覺得此人輕浮。
“大人,我要給你塗藥了,你忍著點。”
葉奚低頭,眼中的洛微白半蹲著,細細地在他的胳膊上塗著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濃黑的睫毛微微顫著,燭光在她臉上落下剪影。
其實她塗藥一點都不疼,反倒有絲絲發癢。
片刻之後。
“大人,大人?”洛微白輕喚。
葉奚回過神,又恢複了平日裏的肅穆:“你方才說,有要事求見,就是送藥?”
“哦,差點忘了!”
洛微白從衣袖中掏出木盒,把書信的事情說與他聽。
葉奚迅速看完所有的信,越看越心驚,握緊了拳頭。寥寥幾十封信,竟透露了這麽多朝廷之事!難怪近來寇匪如此猖狂!
隻是,他甚少去看朝中大臣的字墨,一時也分辨不出這是誰的字跡。
看來此事隻能稟告皇上。皇上每天都要批閱奏折,應該能辨認出字跡。
第二天,葉奚便隻身去往宮中麵聖,而且是偷偷要公公傳的話,請求召見,怕被有心之人見了去,打草驚蛇。
怕此次進宮有什麽意外,便隻帶了一半的信件,其他的還藏匿在府中。
他簡明扼要地跟皇上稟告了此事,並拿出信件。
皇上隻一眼就認出這些信全是出自於左尚欽之手!
皇帝震怒。
“”好一個左尚欽,身處高位,不為朝廷謀事,竟與寇匪勾結已久!不少朝中忠臣都毀於他的設計陷害!真是好大的狗膽!”
“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一旁的公公勸慰道。
葉奚單膝跪下:“皇上息怒,此時我們還需從長計議。容我調查幾日,臣一定把此時調查清楚!”
從宮中回來,洛微白早已在門口翹首以盼,一見到葉奚,馬上奔上去詢問情況。
葉奚見她這副咋咋呼呼的模樣,擔心被有心人聽了去,連忙把她別進屋子。待隻剩兩人之時,才跟她說今天和皇帝的談話。
擔心洛微白又貿然行動,他還特地叮囑:“從今天開始,你每時每刻都要在我的視線之內。”
洛微白一怔,眼珠子轉轉,故意靠近他,問道:“吃飯呢?洗澡呢?如廁呢?”
“不害臊!”葉奚被她盯得不自然,把她推遠一點。
真不知道她以前學過女德沒有,動不動就說一些做一些平常女子不敢說的不敢做的。
這時,雨鷹來報,有線人在郊外的一家小酒館發現了逃難的陶非。一接到線報,雨鷹就馬上親自趕到小酒館,把他捉拿了。現在人正關在牢房裏。
洛微白不禁給雨鷹豎起了大拇指。既然陶非這個關鍵人物已經抓到,那自然要讓他發揮起作用。
她心生一計,勾唇笑著說:“先別急著給陶非定罪,讓他過幾天舒坦日子。”
雨鷹不解。陶非不僅為非作歹,禍害百姓,更是因為他,葉大人差點沒命,他巴不得馬上把活剮了。怎的還要讓他過舒坦?
葉奚知道洛微白鬼主意多,便認真聽她說。
“我們現在還暫且不知道於他勾結的朝中人士是不是隻有左欽使一人,萬一有藏的更深的主使呢?”
“你是說……”雨鷹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
洛微白勾勾手指,三顆頭靠在一起,聽著洛微白嘰裏呱啦說了一大通。
接下來的幾天,葉奚等人差人故意在朝廷放話,說抓到了一個寇匪頭目,並且在逼問之下,已經供出了與之勾結的一幹人等,此時還在調查之中。
事情過了幾日,果然不出洛微白的意料,雨鷹從線人那得知,左欽史已經按捺不住,已經暗中派人去牢中,想殺陶非滅口。
好在葉奚早有準備,讓左欽史派去的人有去無回。
朝中大亂,人心惶惶。
皇上秘密召見了葉奚幾次,要他務必把此事徹查清楚,整頓朝綱。
而陶非在獄中的日子過得舒爽極了,每天大魚大肉,還有美酒喝。甚至有次提出要女人作陪,葉奚都從春花樓找了頭牌過來。這可比在山上舔刀口的日子舒服多了!
這頭崔大信天天盼著能夠懲治陶非,卻聽到他在獄中過著土皇帝的日子,氣得不打一處來!
洛微白當然知道崔大信的想法,但是她深知他行事衝動,不敢把計劃告訴他,隻能像個和事佬一樣從中勸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