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鷹揪出來的葉奚,原本精致筆挺的官服現已破敗不堪,**在外的肌膚也被燒毀掉落的木頭砸得血肉模糊。

嗓子更是被烈火灼吻過,加上心中悲痛不甘,倏地突出一口鮮血。

一眨眼的功夫,火勢越來越猛,被燒得所剩無幾的房屋坍塌下來,發出一聲巨響。

葉奚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痛,還想衝上去,被雨鷹眼疾手快地拉扯住。

“大人!你現在進去也於事無補了,無非就是再搭上一條人命!”

雨鷹用盡全身的力氣拉攔住他的身體,低吼道。他心中雖也為洛大人擔心,但尚能保持清醒的頭腦。

平時鎮定如鍾的葉奚卻徹底亂了分寸。眼睜睜看著糧倉被火一點一點吞沒,悔恨極了。明知道洛微白鬼主意多,怎麽沒有看好她!沒有他在一旁給她收拾爛攤子,她怎麽敢,怎麽敢隻身一人涉險!

房梁最後一根木頭倒在地上的時候,葉奚也隨之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嘴裏喃喃地念著:“洛微白,洛微白……”

“堂堂葉大人,怎麽這幅狼狽模樣?嘻嘻,如若有我們現代的照相機,我定要拍下來傳給世人看!”

突然,一陣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雨鷹朝聲源望去。

他們以為葬身火海的洛微白,這不活生生地站在那裏嗎!

聞聲,葉奚渙散的眼睛瞬間又明亮起來,又不敢馬上轉身,怕隻是自己的幻覺。

“大人?葉大人?”洛微白見葉奚的背影沒有動,疑惑地又喚了兩聲。

“葉大人為了救你差點就沒了性命,可你竟然還……”雨鷹看著她那嬉鬧的模樣,心中恨鐵不成鋼,心疼起自家大人。

洛微白不以為然:“我又沒……”

話還沒有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似一陣風卷過來,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扯著她原地轉了一個圈。

“喂喂,你幹什麽!”洛微白驚呼。

葉奚細細地查看了一圈,見她身上完好無損,連臉上都如往常一樣素白幹淨,這才放下心中重重的石頭。

站穩後的洛微白正準備開口埋怨,抬眸卻看見葉奚滿臉漆黑,身上更是血肉模糊。

她心中的葉大人,清新俊逸,威風凜凜,總是像一座大山一樣擋在她前麵,護她周全。何時見過他這幅模樣?

而自己,剛剛還大聲取笑……

想至此,洛微白的喉嚨像梗了什麽異物,難受得緊。

她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想摸一摸他身上的傷,又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葉…葉大人,你……“洛微白聲音也顫抖著,差點哭出來。

葉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暫時壓下失而複得的驚喜,沉聲低吼:“誰許你擅自行動的!你有幾條小命這麽作死?”

要擱平時,葉奚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早就在心裏把這人的祖宗都罵出來了。可此時,洛微白滿眼隻有他身上的傷,滿是愧疚。

“我這不好好的嗎?倒是你,你的腦子呢?”洛微白輕斥,難掩心疼。

雨鷹受不了這曖昧的氣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說道:“匪徒明明見你進了糧倉再也沒有出來,你是怎麽安然無事的?”

“我早有準備,放了火我就用麻布條從屋頂逃出來了。我都已經準備下山去找你們了,哪成想,你們…你們……”洛微白解釋道,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

看來,還是小看了這女流之輩。雨鷹心中感歎。

葉奚聽著她語氣輕鬆,又氣又無力,還想訓斥幾句,卻見王永和帶著幾十人“姍姍來遲”。

來人一邊小跑,看似風塵仆仆的樣子,一邊說:“葉大人洛大人,我已經把山匪那一幹人等鏟除了。”

什麽?明明是她洛微白攪得土匪窩到處亂竄,葉大人還差點丟失了性命,怎的就變成了他王永和帶人剿滅的!

洛微白看不慣他那無恥模樣,想上前理論,被葉奚扼住了手腕,扯了回來。

葉奚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先救出鬼醫三人要緊!”

哦,對!他們聲勢浩大地端土匪窩不就是為了就鬼醫他們嗎?

洛微白拍拍自己的腦袋,差點把正事給耽擱了!

他們按照洛微白先前繪製的山形圖,輕鬆找到了鬼醫他們藏身的山洞。

洛微白小心攙扶著葉奚。雖然他精神尚佳,還不至於要一個女娃幫襯著行走,但念在她心中愧疚,也就依了她。

雨鷹用常見把山洞前的雜草撥開,隱約聽見了裏麵老小孩的略顯無力的嚷嚷聲:“我不吃我不吃,餓死我也不吃!”

三人聞聲,一喜。洛微白連忙閃身進了山洞,一邊探路一邊大喊他們的名字。雨鷹和葉奚緊隨其後。

一會兒的功夫,就尋到了鬼醫三人。

被困山洞的幾日,他們三人已筋疲力盡,又餓又渴的,狼狽至極。老小孩和鬼醫二人沒了力氣還在叫苦連天,隻剩崔大信尚為清醒。

洛微白等人一邊幫忙整理山洞的草藥,一邊跟他們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崔大信聽後驚呼:“什麽?還是讓陶非逃走了?這人狠毒狡詐,以後必生禍端!”

懊惱之餘,腦海裏浮現出一件事,眼睛一亮。

“洛大人,我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東西,你得受累跟我走一趟。”崔大信對洛微白說。

葉奚聞言,顧不得身上的傷,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咳咳……”

“大人!”雨鷹擔憂地叫道。

“我看葉大人傷勢頗重,你還是先行回去處理吧。既然山上匪徒已處理幹淨,應該沒有什麽問題了。”崔大信勸阻。

葉奚還想堅持,聽聞鬼醫和老小孩叫苦連天,隻好作罷。隻叮囑崔大信,一定要護洛微白周全。

雨鷹葉奚兩人攙扶著老小孩和鬼醫下山去了。洛微白跟隨著崔大信前往山的另一側。

崔大信帶著她躲過了王永和的手下,偷偷來到了陶非的老巢,從屋子牆壁的磚塊下,抽出一個布滿灰塵的木盒。

“這是什麽?”

“我賭陶非急著逃命,來不及帶走這個,所以來搜尋一番,果然還在!你先打開看看。”

洛微白謹慎地環顧了四周,聽到屋外好像有細微的動靜,怕不是王永和的手下搜到這來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把木盒子收入衣袖中,打算回到住處再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