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暖黃的燈光裹著繾綣的氣息。
阮晴仰著一張還泛著薄紅的臉,眼神清亮又帶著幾分執拗,直直盯著沈雁璽。
沈雁璽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又緩緩滑過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俯身,將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阮晴手指攥著床單,微微發緊,剛想再追問一句,就被他低沉磁性的聲音打斷。
“具體時間不知道,但應該……”
沈雁璽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坦誠,再沒有平日裏的疏離與克製。
“不是程燼綁架你之後,也不是那個混亂的夜晚之後。”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又鄭重。
“比你以為的,要早得多。”
阮晴猛地睜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錯愕與不敢置信,呼吸都頓了一拍:“……早得多?”
“嗯。”沈雁璽點頭。
阮晴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衣襟。
原來不是她一廂情願的糾纏,原來他早已動心,原來他所有的默默撐腰,都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藏了許久的心意。
“傻丫頭。”沈雁璽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動作虔誠又溫柔:
“那個夜晚,與其說是你主動,不如說是我順水推舟,我明知不該,卻還是沒能忍住。”
“阮晴,我很抱歉,除卻顧及我們的叔侄關係,之後所有的「推開」可能是因為不想承認麵對的「早已經」。
你越是急切靠近,我越計較你的「利用」,甚至生出捉弄的報複心思,對不起,沈太太。”
阮晴聽得心頭一顫,突然想到了那件宋錦旗袍。
伸手環住他的腰,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沈雁璽……”
“我在。”他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沒有侵略性,沒有不容拒絕,隻有滿滿的溫柔與珍視,繾綣又深情。
情到深處,萬般情愫都化作了肌膚相親的繾綣,臥室裏的溫度漸漸升高,滿室纏綿……
一番溫存過後,阮晴渾身酸軟,窩在沈雁璽的懷裏。
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香氣,滿心都是安穩。
她如貓一樣軟趴趴地打了個哈欠,睫毛垂落,暖暖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身邊的男人輕輕起身。
阮晴眼皮很重,根本睜不開,意識也昏昏沉沉,隻能隱約聽到他低沉的聲音,隔著玻璃,模糊不清。
她聽不清具體的話語,卻能從他的語氣裏,聽出幾分鄭重。
心底莫名一動,她猜到了,電話那頭的人,大概率是顧北征。
畢竟,這世上能讓沈雁璽有所顧慮的人,屈指可數。
她沒有醒,隻是靜靜躺著,耳邊卻不自覺地留意著陽台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陽台的門被輕輕推開,沈雁璽走了進來。
阮晴趕緊閉上雙眼,裝作熟睡的模樣,呼吸均勻。
她能感覺到,男人在床邊坐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阮晴心裏泛起溫潤的潮濕——
顧北征是他曾經生死與共的兄弟,如今走到這般境地,他心裏必定不好受。
一股濃濃的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是不是她太自私了?
是不是她不該執意留在他身邊,不該打破他和顧北征之間的平衡?
是不是她的存在,才讓這份兄弟情義走到了決裂的邊緣?
可轉念一想,她又狠狠壓下了這份內疚。
她是愛他的,她想留在他身邊,她想給他幸福。
好好愛他,好好彌補,陪著他一起,麵對所有的風風雨雨。
她認定了他,就不會再放手。
感覺到沈雁璽躺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阮晴強忍著心底的翻湧,繼續裝睡,一動不動。
直到天快亮時,才真正睡熟。
第二天一早,阮晴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涼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著空****的房間,心裏微微一空。
簡單收拾過後,她便驅車前往非遺項目的辦公場地。
剛到辦公室,助理就拿著文件興衝衝地走了進來。
“阮總,沈氏集團剛剛追加了項目投資,比之前的預算翻了三倍,還調配了集團最頂尖的運營、設計團隊過來對接。”
阮晴一愣,接過文件,翻看下去,眼底漸漸泛起光亮。
沈雁璽不僅僅是追加了投資,更是把整個項目的格局徹底打開了。
不再是單純的非遺文化保護,而是以非遺為核心,串聯起了傳統文化推廣、文創產品設計、民族服飾研發等各個領域。
甚至直接下沉到大眾市場,聯動了小說、有聲劇、短劇、漫劇的全產業鏈創作。
從文化內核,到產品落地,再到流量傳播,全鏈路打通。
行業邊界被無限拓寬,每一個環節都規劃得細致又周全,資源全麵傾斜。
阮晴看著手裏的方案,心底滿是震撼與動容。
他這哪裏是投資,分明是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了她麵前,傾盡所能,幫她實現她想要的事業,幫她發光發熱。
有了沈氏的資源加持,加上傅家的人脈背書,項目推進得異常順利。
阮晴整個人都投入到了工作中,開會、對接、改方案、談合作,連喝水的時間都很少。
全身心沉浸在事業裏。
那些關於情感、關於愧疚、關於顧北征的煩惱,似乎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整個人充實又滿足,連帶著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自信又耀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潛藏的能力被一點點激發出來。
從前那個不被愛的邊緣人,正在慢慢蛻變成獨當一麵的傅家大小姐、阮總。
忙碌起來,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晚上。
沈雁璽下班回家時,阮晴還在書房對著電腦改方案。
眉頭微蹙,神情專注,連他走進來都沒察覺。
他輕輕走到她身後,俯身,剛想抱住她,就被阮晴下意識推開。
“我還有個方案沒改完,很急,你先去休息好不好?”
她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
語氣裏滿是認真,全然沒注意到男人瞬間暗沉下去的眼神。
沈雁璽挑了挑眉——這是被嫌棄了?
他沒再打擾她,隻是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轉身離開了書房。
阮晴一直忙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臥室,倒頭就睡,完全忘了白天的事。
第二天清晨,阮晴是被鬧鍾吵醒的。
她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冷冷的,顯然沈雁璽已經離開很久了。
阮晴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心裏咯噔一下。
他這是……生氣了?
昨天晚上,她忙著工作,直接把他推開了,好像態度還特別冷淡。
她趕緊拿起手機,撥通了沈雁璽的電話,聲音軟軟糯糯的:“沈總,我錯了~”
“我昨天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就是工作太忙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保證,今晚一定早早回家,推掉所有工作,唯你是從,絕不敷衍!”
電話那頭,沈雁璽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他故作高冷疏離的聲音:“阮秘書,你沒機會了。”
程玥調侃的聲音傳過來:“呦!你們玩得夠花呀!阮秘書,沈總,角色扮演都上了?可以啊你們!”
阮晴:“!!!”
她瞬間臉頰發燙。
電話那頭,沈雁璽的聲音卻從容淡定,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炫耀,語氣淡淡:“羨慕吧?”
程玥:“……”一時之間,竟被他懟得語塞。
過了幾秒,程玥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沈雁璽,你不是出了名的禁欲係嗎?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以前的沈雁璽,對誰都是一副疏離冷淡的模樣,眉眼間全是生人勿近的氣場,別說跟女人撒嬌調情,就連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
現在倒好,對著阮晴,又是寵溺又是玩鬧,還玩起了角色扮演,這反差,簡直顛覆了她對他的所有認知。
沈雁璽輕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寵溺,還有幾分篤定:“那就重新認識一下。”
程玥:“……”突如其來的狗糧,噎得她說不出話。
麵對阮阮晴,沈雁璽的聲音軟了下來,“我現在在機場,要飛M國處理一點事情,大概三五天就回來。”
阮晴心裏一緊。
她想起前天晚上沈雁璽在陽台接的那通電話,想起了顧北征,想起了如今和顧北征聯手的程燼。
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忐忑與不安,總覺得M國那邊,有什麽大事正在發生。
可她沒有表露出來,隻是壓下心底的不安,語氣盡量自然:
“好,我知道了,一路平安,工作順利。”
“乖乖在家等我,照顧好自己,工作別太累。”
沈雁璽輕聲叮囑,“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給宋特助打電話也可以。”
“嗯。”阮晴輕輕點頭。
聽到登機聲,掛斷了電話,調整自己進入工作狀態。
忙碌了一整天,晚上下班回到空無一人的別墅,阮晴心裏空落落的。
剛換好鞋,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跳動的“付明珠”三個字,阮晴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溫度:“喂。”
電話那頭,付明珠的聲音一開口就充滿了指責:
“阮晴,承歡可是你親妹妹,她現在病情加重,急需骨髓移植,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你的心怎麽就這麽狠!”
又是顧承歡,又是骨髓。
阮晴心底冷笑,隻覺得無比諷刺。
在她準備了六年的舞蹈大賽前夕,付明珠不顧她的夢想,不顧她的人生,想要強行把她帶走,逼她捐骨髓;
如今,她大賽結束,事業步入正軌,終於擺脫了過往的泥沼,又來道德綁架她。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得到過一絲母愛,如今一開口,全是為了顧承歡。
阮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與失望,語氣冰冷地回懟:
“你也是我親媽,這麽多年,你有為我考慮過一點嗎?”
“我準備了六年的舞蹈大賽,你想強行把我帶走,毀了我的夢想;
我被未婚夫出軌,被家裏人忽視,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難不難過。”
“現在需要我捐骨髓了,就想起我這個女兒了?”
付明珠被懟得一時語塞,隨即更加惱怒,語氣尖銳:
“我還真是不該生你!就是因為你,沈雁璽和你顧叔叔徹底決裂,沈家內部都開始分崩離析,你就是個掃把星!”
她輕笑一聲,語氣堅定,寸步不讓:
“你不說我倒是忘了,顧叔叔現在,正和沈雁璽的死對頭程燼合作,一心針對沈氏,想要置他於死地。”
“我是沈雁璽的未婚妻,是他未來的妻子,我為什麽要胳膊肘往外拐,幫你們,幫我未婚夫的敵人?”
“你救女心切,我可以理解,但你別想再用親情綁架我。”
付明珠一時被懟得說不出話,隻能氣得連連喘氣:“你,你……”
阮晴不想再聽她的指責與謾罵,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掛斷電話後,阮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顧承歡的病情,她不是真的冷血,不是真的見死不救。
隻是她不想再被人隨意拿捏,不想再為了別人,犧牲自己的人生。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程筱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程筱溫柔的聲音傳來:“阮晴,怎麽了?”
“筱筱,”阮晴壓下心底的情緒,輕聲問道,“你能幫我查一下,顧承歡現在的情況嗎?她在哪家醫院?”
程筱頓了頓,隨即開口,語氣認真:
“我下午剛聽說,顧承歡已經從國內的鉑康醫院轉走了,去M國了。”
原來,付明珠和顧北征,早就把顧承歡轉到了M國。
她瞬間明白了,舞蹈大賽那天,付明珠之所以那麽著急帶她去M國,是想抽她骨髓。
現如今,她的舞蹈大賽結束了,事業穩定了。
阮晴沉默了片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筱筱,你說,如果我現在去M國,給顧承歡捐骨髓,是不是挺聖母心泛濫的?是不是很傻?”
她明明可以不管不顧,明明可以徹底擺脫這一切,可心底,終究還是做不到完全冷血。
電話那頭,程筱的語氣格外真誠:“當然沒有。”
“你從來不是聖母心,隻是堅硬外殼下,藏著一顆極致柔軟的心。”
阮晴聽著她的話,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忍不住輕輕吸了吸鼻子。
這麽多年,終於有人懂她了。
“筱筱,我想通了,我去M國。”阮晴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
不管付明珠怎麽對她,顧承歡是無辜的,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
更何況,她也想徹底了斷這段糟糕的親情,徹底和過往做個了斷。
“嗯,我支持你。”程筱點頭,隨即又認真叮囑:
“但是阮阮,你聽我一句勸,這件事,你一定要告訴沈雁璽,千萬不要單方麵做決定,更不要自己偷偷跑去M國,自以為這是為他好。”
“我過去就是吃過這樣的虧,單方麵做了很多決定,最後反而把事情搞得一團糟,也傷了彼此的感情。”
“感情裏,最忌諱的就是自作主張,隱瞞對方。”
阮晴心頭一暖,認真點頭:“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筱筱。”
“跟我不用客氣。”
掛斷電話,阮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打開手機,訂了最近一班飛往M國的機票。
她原本想給沈雁璽發消息,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可轉念一想,想給他一個驚喜,等落地之後再跟他說。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阮晴立刻驅車趕往機場。
沒想到,在機場登機口,她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程筱穿著一身休閑裝,拖著行李箱,正笑著朝她揮手。
阮晴愣住了,快步走過去,眼眶瞬間紅了:“筱筱,你……你怎麽來了?”
程筱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輕鬆地調侃:
“看什麽看,自作多情啦哈,我可不是專門陪你的,我是去M國找我老公!”
阮晴怎麽會不知道,她這是特意來陪她,怕她一個人去M國孤單、害怕。
她心裏滿是暖意,故意調侃:“程醫生,你羞不羞呀,張口閉口就是老公~”
“彼此彼此吧。”程筱挑眉,笑意盈盈,“你不也是借機去找沈雁璽?”
真正對你好的人反而不掛嘴。
原本忐忑不安的M國之行,因為有了程筱的陪伴,瞬間多了幾分底氣與溫暖。
登機前,阮晴撥了電話出去:“韓特助,你幫我查一下,顧承歡在M國哪家醫院?”
“好的,阮總,我馬上查,稍後發給您。”
掛斷電話,阮晴一轉頭,就看到程筱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怎麽了?”阮晴疑惑地問道。
程筱語氣幾分鄭重幾分調侃:“傅家大小姐,你好。”
阮晴瞬間笑了,伸手輕懟了她一下:“去!少打趣我!”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飛機順利降落在M國機場。
阮晴和程筱取完行李,按照韓特助發來的地址,直接驅車前往聖康醫院。
一路上,阮晴的心情格外複雜,有緊張,有忐忑,還有幾分對未知的不安。
車子緩緩停在聖康醫院門口。
阮晴深吸一口氣,和程筱一起,走進了醫院大廳。
剛走到電梯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沈雁璽就站在電梯旁,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周身氣場強大,靜靜地看著她。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捏住她的臉頰,語氣幾分寵溺幾分無奈:
“沈太太,擅作主張,偷偷跑來M國,回去之後,寫份檢查交給我。”
阮晴回過神,看著他,眼底滿是動容,鼻子微微發酸。
“雁璽,現在舞蹈大賽已經結束了,我的非遺項目在你的幫助下,也做得很成功,有了新的事業方向。”
“我一開始,就沒有真的想過不救承歡,隻是我不想再被人道德綁架,不想再犧牲自己的人生而已。”
“我現在過來,是心甘情願的。”
沈雁璽看著她眼底的認真與倔強,輕輕點頭,沒有絲毫責備,隻有滿滿的心疼與理解:“我明白。”
阮晴別過頭,輕輕擦掉眼角的淚水,嘴硬道:“才沒有!我才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夢想!隻是想來和顧總談判!”
沈雁璽低笑一聲,沒有拆穿她,隻是伸手,緊緊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語氣溫柔:“嗯,談判。”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付明珠急匆匆地從電梯裏走出來,看到被沈雁璽抱在懷裏的阮晴,臉色瞬間一變。
阮晴也看到了她,下意識地想從沈雁璽懷裏掙脫出來。
可沈雁璽卻攬得更緊了,低頭,看向她,語氣篤定又柔和,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耳中,也清晰地傳入不遠處付明珠的耳中。
“沈太太,我在。”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充滿了力量。
他在明目張膽地告訴所有人,她阮晴是他的人,有他護著,誰也不能再欺負她,誰也不能再隨意拿捏她。
阮晴心頭一暖,不再掙紮,乖乖靠在他懷裏,轉頭看向付明珠,眼神堅定,語氣平靜:
“顧太太,我可以給承歡捐骨髓,但我有一個條件,讓顧總,立刻終止和程燼的合作,放棄針對沈氏的所有計劃。”
付明珠臉色一變,厲聲道:“阮晴,你這是在威脅我?”
“算不上威脅。”阮晴神色淡然,氣場沉穩:
“我救承歡的命,顧總放棄針對沈總的計劃,各取所需,公平交換。”
一旁,沈雁璽看著眼前從容淡定、氣場全開的阮晴,眼底滿是讚賞與寵溺,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這麽快就學會談判了,我的大小姐,真厲害。”
阮晴臉頰微微一紅,小聲嗔道:“別鬧,別影響我發揮。”
付明珠看著阮晴這般堅定的模樣,又想到病房裏病情危急的女兒,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她拿出手機,立刻撥通了顧北征的電話,帶著哭腔,把事情說了一遍。
沒過多久,顧北征就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阮晴,又看向沈雁璽,隨即開口,語氣平靜:
“我不會同意,讓阮晴捐獻骨髓的。”
阮晴一愣,滿臉不解。
付明珠更是急得哭了出來:“北征,我明白也理解,可,可承歡等不起啊,嗚嗚嗚……”
阮晴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沈雁璽,眼中滿是疑惑。
沈雁璽卻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阮晴原本緊繃的心弦,瞬間放鬆了下來。
她選擇相信他。
“沈雁璽,你真是下了一盤好棋啊!”一道染著笑意的挑釁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程燼一步步走來,“我一直以為,你和顧北征兄弟反目,成了仇人,各自為戰,沒想到,你們竟然是聯手做戲!”
“你和顧北征,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聯手把程家、把傅家,全都算計進去了,想把我們全都一口吞掉!”
“若不是我鉗製了原本的骨髓捐獻者,還真被你蒙在鼓裏,被你們耍得團團轉!”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付明珠滿臉錯愕,徹底懵了。
阮晴也猛地睜大了眼睛,轉頭看向顧北征和沈雁璽。
隻見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依舊是一副兄友弟恭、毫無嫌隙的模樣,完全不是外界傳言的兄弟決裂、勢同水火。
阮晴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徹底放下,緊繃的心弦瞬間鬆弛下來,甚至在心底,譜出了一曲動聽的樂章。
原來,所有的決裂,所有的對立,全都是假象。
原來,他從來沒有和自己的過命兄弟反目成仇。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局,一舉拿下了傅家和程家。
沈雁璽薄唇微揚,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程總,知道的太晚了。”
事到如今,程燼就算看穿了一切,也無力回天。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不過是困獸之鬥。
“是嗎?”程燼幾步上前,猛地從腰間掏出一把槍,漆黑的槍口,直直對準了沈雁璽的胸口。
“沈總,你難道不懂——無所可失,便無可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