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隻本能地衝了出去。
她擋在沈雁璽跟前。
程筱擋在她跟前。
“大哥,你對我開槍吧,我們恩怨相抵。”
程燼握槍的手,微微發顫。
他看著擋在阮晴身前的程筱,眼底翻湧著複雜極致的情緒——震驚、痛楚、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筱筱……”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知不知道,連你嫁給江亦馳都是沈雁璽在做局,他把我從你身邊搶走了!”
程筱緩緩開口:“我知道。”
所有人一驚。
連程燼都愣住了。
程筱深吸一口氣,“大哥,從一開始我就知道。”
“你說什麽?”程燼的聲音在顫抖。
程筱扯了扯嘴角,“江亦馳突然提出聯姻,程家上下都以為是你在背後推動,可我查過,最初牽線的人,是程玥。”
程玥在一旁挑了挑眉,沒有否認。
“可程玥不會無緣無故做這件事,”程筱繼續道,“能讓她心甘情願當中間人的,整個京圈,隻有沈雁璽。”
沈雁璽站在原地,麵色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他輕輕拍了拍擋在身前的阮晴,示意她別緊張,隨即開口,語氣坦**,“確實。”
“但是程總,”沈雁璽低笑一聲:
“最終的選擇權在你手裏,不是嗎?是你早已經做了預案,親手把程筱推出來的,是你用她聯姻來做退路。”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程燼。
程燼的臉色青白交錯,握著槍的手青筋暴起。
“沈雁璽,你別拿話術誆騙筱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人性哪裏禁得起考驗?”
沈雁璽沒有反駁。
他隻是微微偏頭,看向懷裏的阮晴,眼底漾開一抹溫柔。
“確實。”他握緊阮晴的手,聲音低沉又繾綣,“畢竟,我也沒禁住程總的考驗,才有了今天的沈太太。”
阮晴:“……”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秀恩愛?!
可她還是不爭氣地紅了臉。
一旁,程玥翻了個白眼——她真是受夠了天天秀的沈雁璽!
程燼被氣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跨前一步,槍口依舊對準前方,語氣卻多了幾分懇求:“筱筱,讓開。”
“不讓。”
“讓開!”
“大哥,”程筱的聲音突然哽咽了,“你要開槍,就先打我。”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了程筱麵前。
江亦馳將程筱護在身後。
他轉過身,麵對程燼,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冷意:
“程總,我不認為這是考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是不夠愛。”
程燼冷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冠冕堂皇。”
“大哥。”程筱從江亦馳身後走出來,重新站到了程燼麵前,“亦馳說的沒錯。”
她看著程燼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
“在我沒有愛上他之前,他給了我充分的自由,從來沒有勉強過我。
他也答應過,如果我沒有愛上他,時間到了,就會放我走。”
程燼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幾個字:“筱筱,這是手段。”
“大哥,我在你身邊見慣了手段,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程筱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砸中程燼最柔軟的地方。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以你的頭腦,一定有比用我聯姻更好的途徑。或者,”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沈雁璽身上,“如沈總一樣,借著聯姻布局鋪墊在一起的路。”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
程燼握著槍的手,緩緩垂下。
他盯著程筱,眼底的複雜情緒翻湧著,最後竟生出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筱筱,你在怪我……所以還在乎我對嗎?”
程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在乎的是大哥,”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如歎息,“不是程燼。”
她停了一下,繼續說:
“大哥,其實剛開始我不知道是你設計聯姻的時候,我甚至想利用江亦馳幫你。
你設計偷取沈總計劃書又嫁禍於我,太著急了。”
程燼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設計我嫁給江亦馳,又讓我們生出巨大嫌隙,是不是覺得自己在保護我們的感情?”
程筱眼眶泛紅,“可你想過我的處境嗎?如果沈雁璽再狠一點,江亦馳不夠愛,我會怎樣?即使隻走法律程序,我都會被整死。”
“筱筱……”程燼滿臉震驚,雙唇蠕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沙啞又無措:
“筱筱,我知道江亦馳早就喜歡你,所以才敢這樣。”
程筱無力地扯開唇角,眼底滿是苦澀:
“大哥,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他比你愛我嗎?”
話音落下,程燼僵在原地。
“我們幾年的感情你都可以推我出來,何況一個懵懂的喜歡呢?”
“大哥,你太著急了。如果你不做局偷沈雁璽的計劃書,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程燼麵露疑惑:“筱筱,你的意思是……”
沈雁璽適時開口,“後來沈氏的翻盤計劃,是程筱的計劃書,也就是說,你不偷我的,你就贏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否則,你以為我會放過程筱嗎?”
程筱:“!!!”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雁璽——她做的計劃書明明是保住程家基業,翻盤計劃她哪裏會知道?!
她看著沈雁璽,隻見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眼底分明寫著四個字——殺人誅心。
江亦馳也是一臉錯愕,但見沈雁璽那副帶著壞水的表情,瞬間明白了。
果然——
程燼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被羞辱、被愚弄、被徹頭徹尾算計之後才會有的表情。
“沈雁璽!”
程燼猛地抬起槍口,手指扣動扳機。
“砰——”
“砰——”
兩聲槍響,同時炸開。
“小心!”程玥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嘩啦——”
走廊上方的燈管被倒地的程燼擊中,碎玻璃四濺,落了滿地。
阮晴和程筱同時被身旁的男人護住,按進懷裏,用後背擋住飛濺的碎片。
"我去!沈雁璽,你不會真把他打死了吧!"程玥第一個衝過去察看。
程筱也快步跟著過去,半路回身看向江亦馳:"老公,我幫大哥去看看。"
"嗯,去吧。"江亦馳翹了翹嘴角。
程筱蹲下身,手指探向程燼的頸動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舒了口氣:"麻醉槍。"
程玥起身看向沈雁璽,眼神複雜:“程燼沒被你打死,得被你氣死。”
沈雁璽麵無表情,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還差點,你把程家產業都收歸你名下,再作為賀禮送給我和阮晴,我覺得才行。”
程玥:“……”
程玥看向阮晴,"沈太太,管管你老公。"
阮晴臉發熱,但可能每件事都是好結果讓她放鬆不少,竟也學著沈雁璽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笑道:
"我覺得再有一部分給程筱做嫁妝更好。"
"我去!"程玥瞪大眼睛,"阮晴,沒想到最黑的都是你!"
"哈哈哈——"
走廊裏終於響起了輕鬆的笑聲。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程筱蹲在程燼身邊,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緊皺的眉頭,輕輕歎了口氣。
“大哥,”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好好睡一覺吧。”
江亦馳走過來,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程筱抬頭看他,眼眶微紅,卻笑了。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笑意:
“顧小姐的骨髓移植很成功,目前各項指標穩定,如果沒有排異反應,很快就能康複。”
付明珠站在原地,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隻是捂著臉,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顧北征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目光越過付明珠,落在沈雁璽身上。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
沒有寒暄,沒有煽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兄弟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阮晴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她靠在沈雁璽懷裏,小聲說:“原來你們真的是在做戲。”
“嗯。”沈雁璽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讓你擔心了。”
“我才沒有擔心。”阮晴嘴硬,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我就是……就是有點生氣。”
“氣什麽?”
“氣你不告訴我。”
沈雁璽輕笑一聲,收緊手臂:“告訴你,戲就不真了。程燼太聰明,稍有破綻,滿盤皆輸。”
阮晴沉默了幾秒,突然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現在呢?贏了?”
“贏了。”沈雁璽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贏得徹徹底底。”
阮晴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隻偷到腥的小狐狸。
程玥在一旁看著,實在是受不了,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別在這膩歪了,趕緊走吧!”
眾人笑著往外走。
程筱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程燼。
江亦馳握緊她的手,低聲說:“放心,我安排人送他回去。”
程筱點點頭,沒有多說。
她知道,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M國的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這半個月裏,發生了太多事情。
程家產業被沈雁璽全麵接管,程燼被送進了療養院,說是養傷,實際上是被軟禁靜養。
程玥倒是看得開,甚至主動幫沈雁璽梳理程家的產業脈絡。
她一邊整理一邊罵罵咧咧:“沈雁璽你可真夠狠的,連我都不放過。”
沈雁璽麵不改色:“能者多勞。”
程玥:“……”
她看得透——沈雁璽從沒想過徹底吞掉程家與傅家,隻是借著這場風波重整京圈格局。
留著分寸,程燼日後安穩度日仍有體麵餘地;順勢托舉,也讓傅家在他的布局裏穩步紮根、順勢成長。
阮晴這邊也沒閑著。
非遺項目在沈氏集團的加持下,進展得如火如荼。
她幾乎每天都泡在辦公室裏,開會、對接、談合作,忙得腳不沾地,整個人卻越來越自信,越來越耀眼。
連程筱都忍不住感歎:“阮晴,你現在簡直像換了個人。”
阮晴對著鏡子整理妝容,笑道:“謝謝誇獎。”
“你真是越來越像沈雁璽了。”程玥吐槽。
時間一晃,就到了阮晴的生日。
沈雁璽說要在家裏給她辦一個小型晚宴,請幾個親近的朋友來聚聚。
阮晴沒多想,點頭答應了。
生日那天,她特意從非遺項目現場趕回來。
司機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她推門下車,管家恭敬地迎上來,引著她往裏走。
別墅大門打開的瞬間,阮晴愣住了。
不是小型晚宴嗎?!
整個別墅大廳被布置得富麗堂皇,鮮花、氣球、燈光、樂隊,一應俱全。
偌大的客廳裏,站滿了人。
沈雁璽站在最中央,一身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看到她進來,嘴角微微揚起,眼底漾開笑意。
“沈太太,生日快樂。”
阮晴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人已經紛紛開口。
“阮晴!生日快樂!”程筱第一個衝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傅大小姐,生日快樂!”程玥端著酒杯走過來,笑得意味深長。
“弟妹,生日快樂。”江亦馳也笑著點頭。
“阮小姐,生日快樂。”傅知珩不知什麽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裏,溫潤如玉,笑意盈盈。
阮晴徹底懵了。
她從沒想到,自己的生日宴,會有這麽多人記得。
更沒想到——
這些人都不是沈雁璽請來的客人,而是……主動來的。
程筱挽著她的手臂,小聲說:“你不知道吧?你現在的名聲可大了,京圈都在傳,說你是這一屆的團寵。”
“團寵?”阮晴一臉茫然。
“對啊,”程玥接過話茬,掰著手指頭數,“傅家的孫女,沈雁璽的未婚妻,我的姐們兒,程筱的閨蜜,江亦馳的弟妹……你說,這排麵,誰比得上?”
阮晴:“……”
她下意識地看向沈雁璽,男人正被幾個合作方拉著寒暄,卻始終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看過來,他微微挑眉,用口型說了兩個字:“過來。”
阮晴臉頰發熱,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沈雁璽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別緊張,都是自己人。”
阮晴深吸一口氣,揚起得體的笑容,開始和周圍的人打招呼。
說來也奇怪,以前她在京圈的宴會上,總是被忽視、被冷落,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沒人會多看她一眼。
可今天,所有人都在朝她微笑,都在主動和她說話。
有人說:“阮小姐,您的非遺項目做得真好,我們公司想和您合作。”
有人說:“傅大小姐,您上次那個演出我看了,特別精彩。”
還有人說:“沈太太,您和沈總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阮晴被誇得臉紅心跳,又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得意。
原來,被人認可的感覺,這麽好。
宴會進行到一半,燈光突然暗了下來。
輕柔的音樂緩緩響起,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阮晴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雁璽。
男人隻是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看屏幕。
視頻是沈雁璽找人剪輯的,從阮晴舞蹈大賽的精彩瞬間,到非遺項目的啟動儀式,再到她在各種場合自信從容的模樣……
每一幀,都是她最美好的樣子。
視頻最後,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阮晴,有一句話,我想了很久。”
阮晴心跳驟然加快,轉頭看向沈雁璽。
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單膝跪地,手裏拿著一枚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阮晴,”沈雁璽的聲音低沉又溫柔,穿透了所有的嘈雜,直直撞進她心裏,“嫁給我。”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嫁給他!嫁給他!嫁給他!”
阮晴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看著跪在麵前的男人,突然覺得這一切像一場夢。
幾個月前,她還是那個不被愛的邊緣人,被未婚夫出軌,被母親逼著捐骨髓,被所有人忽視。
可現在,她站在這裏,被所有人祝福,被最愛的人求婚。
“我願意。”阮晴點頭,眼淚猝不及防。。
沈雁璽站起身,將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低頭,吻她的眼睛。
全場掌聲雷動。
程玥在一邊擦眼淚,一邊吐槽:“我靠,這麽煽情幹什麽,我都想談戀愛了!”
程筱靠在江亦馳懷裏,眼眶紅紅的,卻笑得特別開心。
傅知珩站在人群裏,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落寞,但很快又化作釋然的笑意。
這一晚,阮晴成了整個京圈最幸福的女人。
也成了整個京圈真正的團寵。
婚禮定在了三個月後。
沈雁璽說要大辦,阮晴說要低調。
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不大不小,請了五百人。
阮晴:“這叫不大不小?!”
沈雁璽麵不改色:“已經砍掉一半了。”
阮晴:“……你贏了。”
婚禮那天,阮晴穿了一身鳳冠霞帔,鳳釵步搖,紅裙曳地,美得不可方物。
沈雁璽穿著黑色中式禮服,眉眼深邃,身姿挺拔,站在紅毯盡頭等她。
阮晴由傅老爺子挽著,一步步走向他。
傅老爺子走到沈雁璽麵前,鄭重地將阮晴的手交到他手裏,語重心長地說:“好好對她。”
沈雁璽握緊阮晴的手,一字一句:“一定。”
婚後第一個月,阮晴最大的感受是:
沈雁璽這個人,在外麵是禁欲係高嶺之花,在家裏……根本就是個黏人精!
她加班,他在書房陪她加班。
她出差,他跟著出差,美其名曰“視察分公司”。
她跟程筱約飯,他跟江亦馳“偶遇”。
阮晴忍無可忍:“沈雁璽,你能不能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沈雁璽麵無表情:“不能。”
阮晴:“……”
程玥聽說之後,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阮晴你也有今天!之前你秀恩愛的時候,沒想到會被反噬吧?”
阮晴欲哭無淚。
她覺得,自己嫁的不是一個京圈大佬,而是一個……大型犬。
黏人的那種。
但說實話,這種被在乎、被需要的感覺,真的很好。
有一天晚上,阮晴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她推開臥室的門,發現沈雁璽還沒睡,靠在床頭看文件。
看到她進來,男人放下文件,眼神微微暗沉:“幾點了?”
阮晴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十二點……”
“十二點?”沈雁璽挑眉,“沈太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說過的話?”
阮晴一愣:“什麽話?”
沈雁璽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我保證,今晚一定早早回家,推掉所有工作,唯你是從,絕不敷衍!”
阮晴的臉“唰”地紅了。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
哦,想起來了,是上次沈雁璽去M國之前,她在電話裏說的。
“你怎麽還錄音?!”阮晴又羞又氣。
沈雁璽麵不改色:“留證據。”
阮晴:“……”
她覺得,自己嫁的是一個……腹黑大魔王。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腰就被攬住了,整個人被帶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沈雁璽低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聲音低沉又危險:“沈太太,說話不算話,是要受懲罰的。”
阮晴心跳加速,嘴上卻還在逞強:“什麽懲罰?”
沈雁璽唇角微揚,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試試就知道了。”
阮晴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胸口,紅得能滴血。
這一晚,懲罰了很久……
結婚三個月後。
阮晴盯著那兩條杠,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懷孕了。
她拿著驗孕棒走出衛生間,發現沈雁璽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正靠在臥室門口看她。
“怎麽了?”男人注意到她眉心蹙著,有些擔心。
阮晴深吸一口氣,把驗孕棒遞給他。
沈雁璽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阮晴看著他那副表情,心裏又緊張又想笑——她還從沒見過沈雁璽這副模樣。
“你……還好嗎?”她小聲問。
沈雁璽抬起頭,看著她,眼神複雜得像是經曆了整個人生。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是阮晴見過的最溫柔的笑容,溫柔得讓她鼻尖發酸。
“我要當爸爸了。”沈雁璽的聲音有點啞,眼眶微微泛紅。
阮晴點點頭,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嗯,你要當爸爸了。”
沈雁璽小心翼翼地將她擁進懷裏,吻她的發頂,聲音低沉又鄭重:“謝謝你,沈太太。”
懷孕的日子,比阮晴想象的辛苦,也比她想象的要幸福。
前三個月,她孕吐得厲害,吃什麽吐什麽,整個人瘦了一圈。
沈雁璽心疼得不行,每天變著花樣讓廚師給她做吃的。
還親自去學了孕婦食譜,每天下班回來親自下廚。
阮晴看著他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樣子,又感動又想笑:“沈總,你確定你做的能吃?”
沈雁璽麵不改色:“你不吃我吃,作為我的懲罰。”
阮晴:“……”
最後還是吃了,味道居然還不錯。
懷孕四個月的時候,阮晴的肚子漸漸顯懷。
她開始嗜睡,一天能睡十二個小時,還總是餓,一天吃五頓還覺得不夠。
程筱來看她,看到她圓滾滾的肚子,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懷了個小饕餮啊。”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阮晴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都要扶著腰。
沈雁璽給她買了一堆孕婦用品,防輻射服、孕婦枕、托腹帶……應有盡有。
阮晴看著堆成小山的快遞箱,無語地說:“沈雁璽,你是不是把整個母嬰店都搬回來了?”
沈雁璽麵不改色:“沒有,隻搬了一半。”
阮晴:“……”
她覺得,自從懷孕之後,沈雁璽的寵妻模式就升級到了MAX級別。
出門怕她摔著,吃飯怕她餓著,睡覺怕她壓著肚子,連上廁所都要在門口等著。
阮晴一開始覺得甜蜜,後來覺得窒息,再後來……就習慣了。
甚至開始享受這種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嬌氣了。
以前一個人扛著走十公裏都不帶喘氣的,現在走兩步就要喊累。
以前餓了隨便吃點什麽都行,現在要吃這個要吃那個,還要沈雁璽親手做。
以前受了委屈從來不說,自己默默消化,現在受了委屈就要往沈雁璽懷裏鑽,哭著說“他們欺負我”。
阮晴自己都覺得離譜,但沈雁璽樂在其中。
每次她撒嬌,他都照單全收,甚至比她還要認真。
有一次,阮晴看了一個虐文,哭得稀裏嘩啦,窩在沈雁璽懷裏說:
“男主好慘啊,女主也好慘啊,嗚嗚嗚……”
沈雁璽摟著她,一臉無奈:“那是小說。”
“小說也很慘啊!”阮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雁璽歎了口氣,拿起手機,給宋特助發了一條消息:
“收購那個小說平台,把這個作者簽下來,讓她以後隻寫甜文。”
宋特助:“???”
阮晴:“……沈雁璽,你是不是有什麽大病?”
沈雁璽麵不改色:“孕婦的情緒很重要。”
阮晴徹底無語了。
但同時,心裏又甜得像泡在蜜罐裏。
預產期那天,阮晴被送進了醫院。
程筱是她的主治醫生,早就做好了接生的準備。
產房裏,阮晴疼得滿頭大汗,抓著沈雁璽的手。
“沈雁璽!都怪你!疼死我了!我再也不生了!”
沈雁璽臉色發白,比阮晴還緊張,握緊她的手,聲音都在抖:“不生不生,就生這一個。”
“你保證!”
“我保證!”
程筱在一旁看著這對夫妻,又想笑又心疼,隻能盡職盡責地指揮:
“阮晴,深呼吸,用力,再用力一點——”
“啊——”
一聲清脆的啼哭響徹產房。
“生了生了!”護士驚喜地喊道,“是個小公主!”
阮晴整個人都虛脫了,靠在**,大口大口喘著氣。
沈雁璽眼眶泛紅,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沙啞:“辛苦了,沈太太。”
阮晴虛弱地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咚”的一聲。
她側頭一看,程筱暈倒在了地上。
“筱筱!”阮晴嚇了一跳。
江亦馳衝進產房,一把抱起程筱,急得臉色發白:“筱筱!你怎麽了?!”
護士趕緊過來檢查,然後一臉哭笑不得:
“程醫生她……懷孕了,低血糖加上過度疲勞,所以暈倒了。”
產房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沈雁璽也忍不住笑了,抱著剛出生的小女兒,看著這一屋子亂糟糟的人,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感。
他低頭,看著懷裏皺巴巴的小臉,輕輕笑了:“小家夥,歡迎來到這個世界。”
小公主打了個哈欠,繼續呼呼大睡。
阮晴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紅了。
她想,她這一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那個夜晚,沒有從他身邊逃開。
不,也許更早。
早到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顆悸動的心,就已經注定了。
從此以後,她是他的沈太太。
他是她的沈先生。
餘生漫漫,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