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別墅私宅,與沈雁璽的別墅不同,是在隱於鬧市的京州郊區。
眼看著已經到了,但車開進去還有很遠的路,是那種隱於名勝古跡與山水之間的別墅。
若不是知情,任誰也想不到,這方清幽絕塵的山水間,竟住著曾在京圈隻手遮天、底蘊深厚的老牌世家。
宅邸的不同風格,彰顯著京圈老錢與京圈新貴的區別。
近來,沈雁璽與傅老的交好,彰顯著新貴勢力與老牌家族的強強聯合,是彼此各取所需的利益綁定。
看來,大小姐的身份是為了匹配傅家的身份地位。
聯姻之事,十之八九。
阮晴眼神裏不自覺劃過一抹黯然,隨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卻原來,她在沈雁璽這,也是一顆棋子。
不過,各取所需也好。
她也不願意一直無端接受饋贈。
若非動了心,這段關係,於她而言,從來都不吃虧。
短短幾個月,她眼界大開。
從前她接觸過的那些所謂富貴人家,整日紙醉金迷、張揚浮誇,不過是流於表麵的低端奢靡,徒有其表,內裏空乏。
而真正的頂級豪門,從不是靠喧囂與排場彰顯地位。
是沈雁璽這般,身居高位卻極致克製自律,周身氣場內斂卻自帶威懾。
是傅家這般,曆經百年沉澱,刻在骨血裏的學識、涵養與底蘊,低調到隱於山水,卻依舊讓人不敢小覷。
這才是頂級圈層的模樣,也是她從前,從未觸及過的世界。
阮晴這樣想著,車子已經開進別墅大門。
在別墅安保人員引導下開進停車場。
阮晴停車拿包,手機不小心掉在地上。
她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給發了條消息出去:【程總,你輸了。】
沒想到程燼這次回了她:【且看吧。】
阮晴心頭微動,隨即勾起一抹自嘲。
“咚咚咚——”突然常來敲窗聲。
阮晴回神,見傅知珩站在車外。
她下車,傅知珩靦腆一笑,“阮晴,我帶你進去。”
阮晴見傅知珩鼻尖都凍紅了。
冬末春初,天氣已經轉暖,可見他等得時間不短。
阮晴有些無奈道:“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不要你等,到了給你打電話嗎?”
“阿嚏——”傅知珩打了個噴嚏,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學校裏很多同學都是這樣等……女孩子的。”
“我不是你們學校裏的女孩子,不需要這樣哈。”阮晴認真的話藏在玩笑裏。
她去後備箱取禮品時,傅知珩又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要感冒了,我可成罪人了。”
阮晴雖是玩笑話,但確實有隱隱的擔心——
傅知珩在這裏等著,賓客滿至,車來車往,估計很多人都看到了。
傅知珩這樣尊貴的身份,多少世家小姐盯著呢。
而她的身份,是沈雁璽硬抬的。
簡而言之,他們身份尚不對等。
如此,太容易招致流言蜚語。
“若不是你要我等的,你都說了要自己進去,你別想太多。”
“好……”但願她想多了,也但願這裏和她之前的世界不一樣。
傅知珩過來接她手裏的東西。
阮晴猶豫片刻,沒拒絕。
“阿嚏,阿嚏——”傅知珩臉紅到耳根,連連道,“阮晴,真是不好意思。”
阮晴秀眉微蹙,不自覺歎了口氣。
她見宋特助準備的禮品中有沈雁璽之前驅寒甚好的熱茶,而且有給她預留一份。
“這個你讓廚房給你煮了喝吧,要不真的感冒發燒就不好了。”
“沒事,哪有那麽嬌氣……阿,阿嚏!”
話落,阮晴看到程筱從不遠處下車。
她眸光一亮,心裏不覺放鬆幾分,抬臂招手,“程筱,過來幫傅少看看。”
“我過去合適嗎?”程筱意味深長的笑笑。
雖然這樣講著,她已經邁步過來了。
“阮晴,真沒事。”傅知珩心裏暖暖的。
阮晴壓低聲音,“程筱,沒想到你也打趣我。”
程筱見阮晴情緒不太好,抬臂輕撫她的背,“我錯了。”
阮晴不禁笑了,但又很快斂笑,“你快幫傅少看看吧。”
程筱了然,沒再開玩笑,趕緊幫傅知珩摸脈。
“傅少確實受了寒,你手裏這個熱茶加上薑末,一個小時之內喝了,否則可能會發燒。”
“有這麽嚴重?”
阮晴催促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傅少趕緊去吧,我擔心你病了,我會被掃地出門。”
傅知珩有些不想去,但見阮晴有些不開心,隻好先去,“嗯,那我一會兒去找你。”
阮晴見傅知珩走了,鬆了口氣。
“真想試試嗎?”程筱問她,幾分擔憂。
剛才她在遠處看著,覺得兩人蠻般配的,甚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過來見他們相處,又有些擔心——
阮晴看上去大咧咧的,其實內心敏感,缺乏安全感,剛才她的憂慮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可能。
可傅知珩完全沉浸在另一個頻道,認為阮晴隻是關心自己,看不到她內心的忐忑與不安。
“嗯,”阮晴沒有否認,“這也是沈雁璽希望的吧。”
“阮晴,沈雁璽那樣的人,不需要你犧牲自己去聯姻。”
“我明白,算是給我個好的選擇吧,傅知珩心思單純,出身和修養都好,他會是個好老公,我不會吃虧。”
“阮晴,作為朋友,我支持你的任何選擇,但是,感情不是理性考慮出來的,尤其你才二十歲。”
“那你後悔和程燼……”阮晴話一出口反應過來自己失言,轉而道:“你怎麽來了?”
“江亦馳有打電話給我,但應該是沈雁璽的安排,擔心你孤單。”
“他考慮得可真周到!”
“所以,無論他是不是接受你們的關係,都是關心你的,你沒必要委曲求全,可以試試,但要把自己的感受擺在第一位。”
“嗯,謝謝你,程筱。”
兩人邊走邊聊,阮晴心裏安定許多。
走至門口,程筱突然拉住她回答了剛才的問題:
“阮晴,站到現在,我可能後悔與程燼的開始,但回到當初,也許是當時那個我,能做到的最好的選擇。
再退後一步講,沒有當初,也就沒有今日的我。很多事情,後悔比什麽都不做強。”
阮晴片刻怔愣,最終問出了壓在心底的疑問:
“程筱,你是說我可以不放棄,可以繼續爭取,甚至糾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