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上車給沈雁璽發消息,沒回,打電話關機了。

她心裏有些惴惴不安。

倒是程燼一個小時前發了條消息給她:【怎麽樣,是不是得償所願了,阮大小姐?】

阮晴本來不想搭理他,但又有些氣悶和焦躁,發消息懟他:【你這個大佬這麽閑的嗎?】

【你病這麽久了,早就不是沈雁璽的對手了!】

當然,程燼不會回她,一個大佬不會和她打嘴仗。

萬一沈雁璽與程燼鬥爭的好勝心起來了,偏偏按照程燼相反的思路行事呢?

雖然沈雁璽有解釋說不會規避走對手設計的路。

可阮晴擔心這反而是一種掩飾。

因為她可以感受到沈雁璽提到程燼時有一種棋逢對手對決的興奮感,程燼也是。

就好像人無敵了太寂寞,有這樣的對手會更有意思。

她越想越急,隻好打給程玥和江亦馳,發現都關機了。

但程筱的電話打過來,她聲音透著些許擔心,“阮晴,最近還好嗎?”

阮晴故作輕鬆,“我沒事,怎麽你聽著有氣無力的,不會是江總醋性大發把你折騰的吧?”

程筱默了一會兒才道:“沒有,剛下手術有點累,所以……”

阮晴突然笑了,“程筱下次撒謊記得別解釋。”

程筱也笑了,“其實我一般撒謊別人都會信。”

“我想,是因為你把我當自己人吧。”

“阮晴,謝謝你相信我。”

“當然,我們可是「一見鍾情」!”

程筱不禁笑了,“嗬嗬~”

“我打小叔他們三個電話不通,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應該在飛機上,他們去海城辦事了。”

“哦,江教官給你報備了?”

“算是吧。”

阮晴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並沒有沈雁璽的消息,眼神中劃過一抹失落。

她又和程筱聊了幾句,其中宋特助的電話過來,她擔心有事,結束了與程筱的通話。

宋特助說傅家明天有家宴,傅老爺子喜歡她,希望她能去。

阮晴知道這是沈雁璽的意思。

那個與傅家聯姻的猜測又起來了。

因為這個,阮晴失眠了。

想到第二天要參加傅家家宴,她吃了安神藥睡下。

她舞蹈大賽還沒結束,傅老爺子為了支持傅知珩做非遺項目,估計還會來,也會推進項目,與傅家搞好關係對她事業有幫助。

阮晴反應過來,上次舞蹈大賽雖然邀請她的是傅知珩,但有意推進這層關係的卻是沈雁璽。

當時他有吃醋,但很快就要和她結束關係。

阮晴一時不知道有沒有讓她聯姻這個意思。

她有些苦惱,苦惱看不穿沈雁璽的意思。

可這一天的經曆太多了,再加上藥物作用,她後半夜終於睡著了。

天快亮的時候,半夢半醒中,阮晴感覺到腳腕和手腕處一絲絲冰涼的觸感,隨即有一絲清冽侵襲的氣息。

她昏沉沉的迷蒙中好像看到了沈雁璽,短發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但依然能看出他表情認真。

“你回來了啊?”阮晴問了這麽一句。

或許是太過自然平常,反而帶著點特別的意味——如家中盼歸的問候。

沈雁璽動作微頓,淺應了一聲,“嗯”。

隨即繼續手上的動作,在她手腕與腳腕的紅痕處,一點點塗抹藥膏。

“阮晴,我去趟M國,”沈雁璽見阮晴呼吸已經均勻,沒繼續往下講。

目光落在那些紅痕上,良久。

眼前浮現的是她掙紮被綁的樣子。

直到阮晴嚶嚀一聲,沈雁璽才回神。

阮晴翻了身,沒再保持練舞的姿勢,而是蜷縮在一起。

沈雁璽站起身,幫她調整了更舒服的睡姿。

骨節分明的長指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發絲,緩緩俯身……

阮晴睡到快中午才醒來,她感覺自己做了個夢。

她夢到沈雁璽好像要親自己,但最終還是停下了。

阮晴覺得這個夢不好,沈雁璽還是跨越不了那個身份。

突然覺得有些累。

她坐起身,但卻沒下床。

頭靠在自己並攏的雙膝上,聽著外麵傳來的鳥鳴聲。

京隱山閣雖然坐落在京州城中,但園林建設堪稱一絕。

紅花綠樹,亭台樓閣,從古建築群自然過渡到現代摩天大樓。

獨具匠心的設計,讓這個過度銜接的地帶自身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還承擔了城市天然氧吧的作用。

這樣的地界,以前隻配路過,隻出現在他們的閑談之中。

而如今,她就住在裏麵。

阮晴裹了毯子起身,走到陽台,便將京州城收於眼底。

舞蹈大賽,非遺項目,天價別墅,還有沈雁璽的資源……

剛開始隻是走投無路,希望不抽骨髓,獲得獨立,不再受製於人。

而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預期。

如果不愛他,格局打開,也許會更開心吧……

阮晴這樣想著,身上的毯子不自覺滑落一些,半露出薄削有型的肩背,烏黑的發絲被風吹起。

阮晴攏了攏身上的毯子,斜靠在高大鬆柏掩映之下的欄杆之上,竟如一幅古韻美人圖。

沈雁璽的車開出去的時候,從後視鏡裏看到了這一幕,眸光曜動。

他撥了電話出去,“宋特助,京隱山閣過戶給阮晴小姐。”

宋特助以為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個地界都不是天價形容的,是權貴的象征。

“你耳朵丟了?”

“耳朵在,在,沈總,馬上辦。”

阮晴以為沈雁璽還在海城辦事,認為那輛車隻是他部下開出去辦事的。

京隱山閣有整整一層地下車庫,那裏有很多輛車,滿足沈雁璽不同場合的需要。

她才知道,沈雁璽都不用親自到場,隻要開著他的車出去,事情就已經成了一半。

一定要做他的女人嗎?

做他侄女試試吧?

或者你可以從做侄女,做到成為他?

如此,就可以和程玥一樣,平等坐在他的談判桌上,不會因為他的一句拒絕或默認而心情起伏。

還可以一部手機調動“千軍萬馬”……

這才是那個最初不想被安排,自己做主的人的人生目標呀!

阮晴,迷途知返吧。

程筱曾說,如果可以重來,她不會去愛程燼。

那麽,你不愛沈雁璽,試試呢?

微風陣陣襲來,涼絲絲的,卻不冷。

春天要來了。

屋內電話突然響起,是傅知珩打來的。

“阮晴,我下午過去接你吧,你幾點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

阮晴決定開沈雁璽的車去參加傅家家宴。

“好,那你快到了發消息給我……”傅知珩停頓了片刻,隨即道:“大小姐,我去門口接你。”

“哈哈哈——”阮晴突然笑起來,“幾日不見,喝了幽默多嗎?”

看來,沈雁璽是已經明著護她寵她了。

如此高調,又安排她去傅家家宴……看來真是要聯姻了。

傅知珩在電話那端笑了,是那種害羞的,靦腆的笑,即使隔著電話,阮晴也可以聽出來。

“阮晴,聽說你快解除婚約了?”

和傅知珩在一起,她會是那個主導者,可以看穿他的一言一行。

他的家教,修養,學識都會讓她成為一個好老公。

“嗯。”阮晴應了一聲,“到了發消息給你。”

或許,她是該試試另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