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問你自己。”

程筱手指點了點她心口的位置,笑道:“沒有人可以給你答案。”

阮晴不自覺歎了口氣,“其實不愛他,就什麽問題都沒了,傅知珩比梁邵東好多了,如今又是沈雁璽的侄女,多好啊!”

“那你為什麽唉聲歎氣?”

“可能需要適應吧。”

阮晴確實需要適應,她一進屋,傅老爺子就派人過來請。

傅知珩也過來了,一起帶著她和程筱去主廳。

以前,阮晴在這種場合都是被忽略的存在。

如今,眾星捧月,周圍浩浩****圍著一群人,都是恭維之聲。

更讓阮晴沒有想到的是,付明珠也來了。

付明珠正與幾位同年齡的豪門太太坐在一起閑聊。

瞧見阮晴和程筱手拉手被眾人簇擁著進主廳來,她麵露喜色,主動起身過來迎接。

她目光不自覺落在程筱身上——

原來這位低調的江太太還與京州老牌世家程家有如此深的淵源,而且備受程燼重視。

江家是京州新貴,程家是老牌世家。

她也才知道,原來程筱這些場合說不來就不來的底氣在哪?

付明珠視線落在阮晴挎在程筱臂彎的胳膊上,連看阮晴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她抬臂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柔和許多,“小晴,你帶江太太過來這邊坐會兒。”

阮晴活了二十年,都沒被親媽付明珠如此溫柔待過。

雖然心裏有怨有恨,但孩子天生渴求被愛的需求從未被滿足的她,有一瞬間的晃神。

她差點脫口而出,就答應了。

但最終還是身體本能阻止了她,她回身問程筱,“要過去嗎?”

阮晴知道程筱不喜歡這種場合。

程筱點頭,“走吧,小晴。”

“……”

阮晴見她清冷的麵容幾分壞笑,也忍不住開玩笑,“謝謝江姨給我麵子。”

“咳~”向來清冷矜持的程筱差點破防。

付明珠見兩人親密無間開玩笑的模樣,抬臂去拉阮晴。

阮晴本能一閃,往後退了一步,明顯是躲避挨打的模樣。

付明珠手停留在半空,幾分尷尬。

程筱眸色變了,臉也突然冷了,她握緊阮晴的手,徑直越過付明珠往前走去。

付明珠收回手,跟上兩人。

傅知珩見此,有些驚訝,他停留片刻跟上去。

她過去時,見阮晴已經和周圍人說說笑笑,看上去和付明珠聊得也可以。

因為阮晴第一次感受到付明珠對自己的重視。

哪怕是借著沈雁璽,借著程筱的勢,她也開心——

難過也有,但不多了。

這一刻她也才意識到,對於親情已經心如死灰。

正因為不再渴望父母的愛,所以才能享受這種借勢被重視的爽。

付明珠當著眾人在誇她的舞蹈成就,這是第一次被親生母親看見的感覺。

她偷偷對程筱道:“這種感覺太「沈雁璽」了,讓人有點飄,哈哈~”

程筱見她一會兒憂一會而喜的模樣,不禁笑道:“小心這是糖衣炮彈。”

阮晴拍了拍她肩膀,“筱筱,別掃興,讓我享受一會兒。”

“……”程筱瞧著阮晴臉上那副小傲嬌小嘚瑟的模樣,竟有幾分未泯的孩子心性,緩緩勾唇,隨即又有些擔心——

難道這也是沈雁璽的一種試探?

宴會開席時,阮晴也被邀請去了主桌。

付明珠很是驚訝。

程筱反而有些莫名的擔心。

主桌一般坐的都是傅家本家人。

傅老年紀大了話不多,大多都是聽著滿桌小輩說些平常家事。

他偶爾開口,都是問她和傅知珩的非遺項目。

這讓有些看不慣阮晴坐在這裏的人不敢陰陽怪氣。

阮晴自是看出來這些人的眼神,或鄙夷,或不屑,或嫉妒。

可她才不在乎。

尤其幾杯酒下吐,更享受這種看不慣她、又幹不掉她的感覺。

明明很爽,但不知道為什麽心口卻堵著一口氣,不太舒服。

席間快結束時,傅老爺子放行了,讓年輕人去玩。

阮晴多喝了幾杯,她想到陽台吹吹風,讓自己清醒一點。

傅知珩要跟上,她擺擺手,語氣冷下來,“你剛著涼,跟著來我會急!”

傅知珩見阮晴繃臉,沒繼續跟上去。

程筱在院子裏躲清淨,見不少富家子弟頻頻回頭往樓上望去。

她循著眾人視線望去——

阮晴一身鵝黃古典旗袍,襯得細膩如瓷的肌膚如雪,熠熠生輝。

旗袍包裹出窈窕玲瓏的曲線,肩背,腰身,還有鏤空古樸欄杆中若隱若現的長腿,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完美的。

旗袍上珍珠絲線秀出的蝴蝶,在光影之下栩栩如生,仙氣範兒十足。

那件純白Suri小羊駝絨短披肩緩緩滑落,微風卷起她垂落的發絲飄起,多了慵懶與嫵媚,同時帶著幾分少女的嬌俏與憂愁。

程筱被自己姐妹美到了——

沈雁璽還真是不知好歹!她覺得自己要是個男人,肯定淪陷了。

見色起意雖淺薄,可阮晴內外兼修好嗎?

程筱微醺中開始護短,在心裏蛐蛐沈雁璽,希望他後悔莫及,和小說裏一樣追妻火葬場!

程筱看出阮晴不開心,上樓去找她。

“阮晴你想自己待會,還是我在外麵等你……”

“筱筱,我想要你陪。”

阮晴聲音因為醉酒顯露委屈而軟糯糯的。

程筱聽得心頭發顫,走過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筱筱,明明是走上人生巔峰的安排,為什麽我這麽難過哈,你說,我是不是太貪心,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如果之前隻是猜測,那麽坐在傅家主廳主席的安排,讓她連僅存的幻想都沒了。

程筱自然也看出來了,心裏也有些不平,加上也喝了幾杯,忍不住道:

“你要的又不是身份地位,隻是一個人的偏愛,一點安全感而已。”

“嗚嗚嗚!”情緒終於壓垮了理性,阮晴趴在程筱肩膀哭出來。

“阮晴,咱們進屋,這裏風涼,而且樓下有人。”

“嗯嗯。”

兩人剛進屋到休息區就聽到身邊人的議論:

“哎呀,一個出身低微的丫頭得了沈雁璽的勢,還對傅少擺臉色!”

“就是,對傅少呼來喝去,還讓傅少巴巴在停車場等她,臉皮真厚!還沒成正牌女友呢,就耍脾氣,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就是!沒有沈雁璽抬舉,她算老幾!”

“……”

程筱拉著她起身,“走了,咱們換個地。”

“不用,要走也是他們走。”阮晴拉著程筱坐下,故意提高聲音道:

“這種酸話我從小到大就聽,詆毀等於仰望,讓他們羨慕嫉妒去吧!

哎,我就是出身不如他們好,還混的比她們好,你說氣不氣人呢~”

那些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默默起身離開,但突然其中有人停步,甚至興奮道:

“你們快看哈,我們群裏有人發的,梁家太太,也就是這位阮晴小姐原來的準婆婆,正呼籲一眾沈家親戚要去曜京跪求沈總恢複婚約呢!哎呀,原來都沒解除婚約……”

話到一半,被突然壓過來的阮晴拿走。

“你,你幹什麽!”

對方變了臉,連退幾步,她嘴上功夫可以,但來真格的,還真不敢惹沈雁璽的人。

阮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慌什麽,看看你講的是不是真的。”

阮晴把手機扔回去,輕笑了一聲:

“沈雁璽辦事能力也一般嗎,還得我去給他擦屁股!”

眾人:!!!

這邊,沈雁璽剛落地M國,就連著打噴嚏。

程玥打趣他,“沈總,這是戀愛過敏症嗎?”

沈雁璽沒理她,看向江亦馳,“你當初怎麽追程醫生的?”

程玥一臉激動,“我去!你真準備追阮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