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四角磨得鋒利的十字鏈墜拿起來,“如果你在我之前停止呼吸,我就用它結束自己的生命。我們會在另一個地方相見,也許不會。伊芙玲,堅定你所信仰的,不要放棄,這信仰會讓你再次找到我。我就在最初的地方站立著,在天父腳下,在他為我安排的任何地方。永遠不要絕望,伊芙玲,也一定要相信我並不絕望。我並不是在放棄自己的生命,更不是在放棄這個世界,而是身為一個最堅貞的教徒,在為這個荒唐瘋狂悲哀的世界做最後的贖罪。”
“精彩啊,精彩!真是太精彩了!”穿著白色狐襲的輕狂驕傲少年一邊鼓掌一邊緩步走了上來,在他身後是同樣一臉傲慢的月神湖,“一夜間天空中布滿蝗蟲蚊蠅,山丘似的青蛙在牆角腐爛,井水變成血水,瘟疫肆虐,現在連這碗口大的冰雹都下起來了。我以為世上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妖魔,原來是你這個清教徒動了凡心。我可愛的妹妹真是有本事啊,她把你的善心完全帶走了嗎?!”
約瑟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仆眾們上前將伊芙玲從明夜歌懷中搶走。但昏睡的伊芙玲竟然緊緊握著明夜歌的手不肯放開,他手裏的十字架同時將兩個人的掌心劃出血來。
為了不傷害她,他不得不鬆開手,於是那個十字架便被她拿走了。
“你要把她帶到哪裏去?!”明夜歌站起身想要追下燈塔,但被月神湖擋住了。
“你放心,我不會再為難她。她生著重病,我要把她帶回去好好醫治。要知道,她現在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月神湖告訴了我一切,原來世上有一本《古王國書•黑暗卷》這麽神奇的書,奧國教皇與威瑟斯汀長老原來一生都在追求它的神力。雖然阿瑞斯兵工廠被燒毀,但長老掛在牆上的那幅圖我早就能完全默寫下來。原來儀式的基礎設施教皇早就建全了,就等著權力之星。原來它不是一柄權杖,它是一個人。明夜歌,你真是有太多秘密隱瞞著我!每個人都有精神圖騰是嗎?我那美麗的妹妹的精神圖騰就是權力之星!”約瑟興奮地說。
“你為什麽要向他撒謊?!”明夜歌怒問月神湖。
他聳聳肩膀,笑著反問:“你怎麽證明我在撒謊呢?世上能看到精神圖騰的唯我們二人。”
“所以呢?你們要用她來完成儀式?!你們要對她怎樣?!”
“白鴉國王死了,公主也死了,整個國家現在是我的。我需要一個新皇後,她必須是一個絕色美人。當然,我不介意她飽受玷汙一身汙穢,嗬嗬,反正我也不喜歡女人。”約瑟用絲帕掩鼻冷笑。
“你要娶自己的親生妹妹?!”
“儀式就是這樣寫的,必需真正的擁有權力之星,靈肉合一。”
“你瘋了!你們都瘋了!”明夜歌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能說是瘋了呢?如果結個婚就能成為世界之王,像你們一樣長生不死,何樂不為呀,教父?”約瑟陰森地笑了起來,月神湖也狡猾地打量明夜歌,像是在告訴他,他就是要胡作非為,讓這個信徒最終徹底喪失信仰,成為像他一樣無惡不作的人。
“現在該輪到你做一些什麽了。”約瑟提醒明夜歌,“我的人民還在飽受災難呢。你這個動搖信仰的人,該怎麽拿你來祭祀天父,才能得到他的原諒呢?”
“隻要他不再愛你的妹妹,災難自然會停止。”月神湖說道。
“是嗎?你們已經有肌膚之親了吧?”約瑟搖搖頭,“嘖嘖,萬一她要是懷孕了,生下的豈不是更大的罪孽?我的王國怕是要為它整個傾覆掉了。”
“住口!你的妹妹聖潔過你億萬倍,我與她之間的情誼也是如此!”
約瑟麵目憎惡地抽搐起來,怒吼道:“不準對我這麽大呼小叫!你以為你是誰?!我是國王!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好啊,那就立刻殺掉我!從此再沒有人約束你,指出你變成這惡形惡狀的模樣!”
“你以為我不敢、你以為我不想嗎?!”約瑟咆哮,將手上的珠寶金飾摔到牆上,砸得粉碎。
“那就來啊!”明夜歌撕開襯衣,**出胸膛。
“哈哈哈!紅十字胎記,天父的印跡!刀鋒就應該從這裏深深地插進去。”約瑟眼冒凶光,陰森地說道。
“我可沒讓你殺他!”但月神湖話音未落,約瑟已經抽出侍衛的長刀深深紮進了明夜歌的胸膛,速度快得竟然連月神湖也阻擋不了。他隻看到約瑟頭頂的王冠骷髏一直在樂。
鋒利的刀刃劃開血肉,劈斷肋骨,血腥味彌漫四處,鮮血也濺了約瑟一頭一臉,但他徒手抓住了明夜歌的心髒,猙獰地笑著。
就在心髒被抽離胸腔的刹那,明夜歌忽然感覺到自己的魂魄疾速脫離出去,淩駕在蒼穹之上俯瞰著整個世界,江山河水纖微如毫,但他又可以看清世上每一個人。他並沒有看見天父,卻發現死神正在他腳邊瑟瑟發抖。
正當他試圖抬頭再向上看時,約瑟忽然把手中滾燙的心髒塞回了他的胸膛。那個狂傲國王的手掌已整個兒被燙毀,瞬間皮膚脫落,露出了白骨。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約瑟淒慘地喊叫著,將心髒拚命摁了回去。
刀口迅速愈合,停止的呼吸又開始了,一室死寂中隻聽到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撲通……
月神湖想說些什麽,但他覺得自己的嘴巴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視線也模糊起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臉,但他的手指已經融化掉,五官撲簌簌往下掉。
“該死,你還信仰著他!”月神湖打了一個寒顫,“你竟然還信仰著他!你殺了那麽多人,你做了罪不可恕的事,你竟然還會信仰他!而他竟然也眷顧著你!他與你同在!!!他以你的身體出現來懲罰我!!!不公平!這不公平!!!”
月神湖哀嚎起來,他的全身都在疾速融化,他不得不慘慟地呼救。
明夜歌,救我……明夜歌……救救我……他忽然滿心恐懼。他想要呼救,卻喊不出聲音。他像一隻扔進火堆的蠟像,在冰冷的石室中瞬間融化,連頭發絲都沒有剩下。最終,他變成一灘汁水,滴滴答答地沿著通道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