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舊的手機被斜著放在床邊,正單曲循環著一首有些淡淡悲傷的粵語歌。頭頂的吊扇有氣無力地轉動,吹起了一片不知從哪裏飄來的糖紙。我將它撿了起來,丟進一旁不遠處的垃圾袋,隨手壓上一個剛喝空的飲料罐,這樣就可以再也不用看見它了。
幾乎每天我都會不定時地有新鮮的想法冒出來,談不上有多麽奇妙,但往往足以叫我陷入沉思,或者說心生感慨吧。感慨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溝通,憂愁煩惱,加上各種難以預測的外界因素的幹擾,那才是真正妙不可言的東西。
打開門來到室外,好像自己本身就是腦海裏冒出來的又一個新鮮想法。我貪婪地吸著空氣,不停環視四周,盡量把盛夏的色彩不多不少全數收入眼中。心想或許經過大腦的“消化”之後,它們也會搖身一變,成為那種持續的、永恒的記憶吧。
不知道這需要多久,可能隻是像我剛剛將飲料罐壓在糖紙上一樣,瞬間就足夠了吧。但是如此平常的因一片糖紙而起的畫麵又能在腦海裏儲存到什麽時候呢?
滿肚子的疑問亟須解答,但根本不可能有誰回應我,也沒有誰會專門買一根紅筆往我空白的作業本上畫一個醒目的叉。
一切都屬於漫無邊際的幻想,以至於越來越離譜,越來越畫蛇添足。
若幹年後,垃圾桶裏的塑料袋不知換了多少遍,門口的夕陽也不知被我放了幾回鴿子。依然舊舊的手機裏,哪怕劃過十幾行新鮮的墨跡也還是沒有找到那首聽膩了的粵語歌。雖然同樣是一早的清晨,可是零零散散的生活,那些斷續的或是曾經被認為可以無盡綿延的畫麵,就像開封鐵塔下的大梁城,早已被層層深埋,更加遠離了頭頂上仍在不停運轉著的世界。
霎時,思緒猛然枯竭,一切回到了眼前。我拿起飲料罐,露出垃圾袋最下麵的糖紙,再用心看看它,然後試著將它也填進腦海,填進正在醞釀的複雜感情裏,和其他所有的細枝末節一起,構成這個難忘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