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秋末的一個下午，記憶中的校門口依舊熙來攘往。仔細回想，在匆匆的行人們無暇顧及的另一側，幾乎沒人的操場上，那種空氣呼吸起來一定充滿了涼意吧。

還不到兩點，教室內早已一片肅靜，從後門的窗戶探頭朝裏麵張望，緊繃的氣氛連結著一圈青綠色的牆壁和圍坐其間的藍白色校服，整體的色調顯得異常清冷，反倒與外麵的世界相得益彰。溫暖的陽光透過半敞著的淡藍色窗簾，傾斜著灑向講台。老師正試圖往剛被濕布擦過的黑板上寫字，當然結果還是一樣，隻留下幾行淡淡的反光的筆跡，證明著他與時間賽跑的立場。

數不清的徒勞，悄悄構築了印象中青春的模樣。像一場驚心動魄的生存遊戲，你可以選擇隨意破壞周遭礙眼的東西，也可以選擇優雅地繞開所有笨拙的阻撓繼續前進。沒有任務、沒有目標、沒有終點線，唯一的規則是你僅有這一次機會，無法重來，無法體驗更多種身臨其境的奇妙感受。

放學後，為了方便打掃，照例要將椅子全部倒扣在課桌上。大家對於各個科目一天一次的車輪測驗早已近乎麻木，精神隻有在做值日或者試著單手搬起椅子的時候才會莫名恢複過來。

老師和課代表一人抱著一摞答題卡出了教室，有的同學已經把自己剛考完的試卷拍在了麵前的書桌上，同時無比驕傲地丟下一句“都過來欣賞正確答案吧！”隨後便起身離去。我並沒有明顯地跟進任何的回應，隻是一邊站在課桌上擦著燈管，一邊盤算著等一會兒騎車回家要走哪一條路，心裏卻偷偷留意著不遠處圍著“正確答案”那一圈嘰嘰喳喳的議論聲，腦海中即時閃現來不及遺忘的每一組選項與數字，看看自己“錯”了多少。

漫步在南方同樣擁擠卻韻味非常的街道上，一路上難免輕微地磕磕碰碰，摩擦出細微的塵埃。其實時間也不例外，每一秒都會掉落一些新鮮出爐的碎片，成為死文字一般無解的、純粹的損失。比較幸運的那部分時間則凝固在某一處地點，分身藏匿於周圍人的腦海中，積少成多，自然選擇。逐漸地，誰也記不清每次戰役的結果，反而對爾虞我詐的戲謔過程玩味得愈加深刻、愈加愛不釋手。

印象中的不完美，回憶起來一定充滿了驚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