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

前幾天的月亮比現在的要瘦削很多。彼時徹夜長明的路燈下，偶爾也會見到幾個無聊的路人停駐。今天冷鋒過境，街上便成了“門可羅雀”的景況。殘破的樹影像是利刃般掃動，劃過我的腳邊，那光影透著寒意。

聽說北京下雪了，不知道這跟我還有什麽關係。是應該為了遠方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再次披上銀裝而慨歎物是人非，還是應該聯想自己也不算陽光揮灑的童年而感到些許的傷懷。說不清這其中的因由究竟為何，隻是簡單地希望將童年樹蔭下原本孤單的身影放大抬升，直到高不可攀的上空，然後緩緩收束縮小。與此同時，天色逐漸陰暗到伸手不見五指，這樣一來，才會顯得下一次日出有多麽明亮，多麽難忘。

腳步聲是那樣自然，那樣讓人警醒。回想之前別人發表的所謂感想、思想或理想，我仍然隻是瞥了一眼，權當作世事雜陳的辛酸過往，並不往心裏去。但那些東西卻會趁我不注意，飄進頭腦中那片騰出了許久的空地，旁若無人地紮根，盛開，枯萎，凋謝。

過去一直向往這樣的生活，向往沒人能控製的生老病死。即便隻是在自己比上不足的內心世界裏扮演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相較於塵煙中令人彷徨的故事，也覺得輕鬆，覺得自然。

盡管如今依舊不清楚是否存在這樣的可能，但也樂得個無心插柳的恬靜與自由。我想最後結下的美好果實或許並不一定需要經曆同樣美好的花期，但應該少不了美好心情的無私灌溉吧。

理解自己的人也會有全都走開的一天，再次欣賞這樣皎潔的月光時，是否還能想得明白，那樣一些沒來由的道理和事情。也可以把徘徊說成徜徉，也可以把停駐說成流浪，無傷大雅。如果有一天還能像現在一樣，走走停停地感受周圍朦朧的氣息沁入心脾，我便別無所求了。

聽說北京下雪了，那就讓沉澱在風裏的寒冷驅趕所有不自覺的貪心和殘念吧。**滌塵煙，於此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