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一個人的時候,為什麽還要找些樹皮一樣的東西貼在臉上,強迫自己去偽裝?不明白有誰會叮囑一片葉子在落地之前記得先告訴其他同路的陌生人,這樣搖搖欲墜的理由是什麽,以及自己即將飄去何方。
如果你把風塵裏沾滿世故氣息的相遇叫作緣分,那隻能說我們根本就身處於兩個世界。沒關係,與不同世界的人交換想法,這種情況以後隻會越來越多。
低沉的旋律塞滿整個耳廓,想象著奇怪的人和事,似乎最後都可以如歌詞中所說的,去水星裏麵泡個溫泉,蒸發掉之後一去不複返。徹底離開這個其實很貧瘠的地方,決絕地走遠。
包括我,也會一並離開。放棄既有的模式,謝絕明明並不覺得刺激的挑戰,提出曾經難以啟齒的要求。歡樂的時候就暢想未來,難過的時候便懷念往昔。
追憶過去會使我記起自己曾留下的東西,有的躺在書櫥,有的落在心裏。思緒一旦開始湧動,它們與我之間的距離也會相應地,變得動如參商、遙不可及。
在外麵待一天,你是不是也會覺得很吵?隨手關上陽台的門,遠方的某些人是否還可以感受到我的心跳。躲在寬大的外套裏,這種空****的感覺,並不想對任何人說,因為我知道,不會有誰投來理解的目光。
否定一切,就這麽簡單,日複一日地在一天的結尾,給自己衝昏的頭腦蒙上厚厚的棉被。常常用這種方式來屏蔽多餘的聲音,特別是我已經厭倦的那些,不願聽到的隻言片語。如果是無聊的東西,最好請自動遠離,即使是在夢裏。
想起下午花了三個小時,陪著久違的滴定管和錐形瓶,得到橙色和藍色的實驗結果。我看著它們,輕輕把兩個燒瓶的瓶底相對,放在麵前,感覺這樣可以模糊雙眼的視線,並且讓它們所代表的記憶朝相反的兩個方向漸行漸遠。已經分散了就別再回來,別再看麵前的東西,因為那都是虛無縹緲的殘影而已。
手中的奶茶,我喝了一天才喝完,一瞬間想起了什麽,同時也忘記了剛剛才入口的味道。同樣的狀況我早已習慣,也愈加頻繁地埋怨自己的記憶力又變差了。幸好還有墨跡未幹的樂譜,還有電子琴,還有吉他,還有不用變調夾就可以彈出的C大調,永遠陪著我,不離不棄。
那並不是悲傷的調式,聽起來隻會幫我拾起過去的片段,整理現在的心情。當然,分不清這些細碎的人們,一定會覺得很可笑吧?其實我也一樣,隻是祝願在不同方向的路上飛奔的記憶全都善始善終,再也別回來,再也別讓我想不明白,別讓我在明天醒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前一晚的溫度。
在夢裏沒能甩掉的,其實是一種無助。或者也可以說,跟葉子搖搖欲墜的理由一樣,是一種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