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講起一些故事的時候,無意間說到自己過去不以為意的片段,仔細想了一下,的確讓人心生敬畏。聲音到達另一端,已經模糊不清了,低沉的振動一直持續不斷,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不清楚思緒為何如此繚亂,為何如此頻繁地閃過火車窗外的河流與遠山。
突然發覺身體懶得動彈,即使明知道夜已深了,明知道至少也該打開一盞燈。為什麽一天過得這麽快,好像才剛睜開眼就到了現在。時間這東西究竟給了誰夢寐以求的滿足?
一步步地走向一個極端,沒有人涉足也沒有人在乎。在這條路上前行,還不至於望而卻步。即便如此,紛繁蕪雜的事情,一團亂麻般的心情,得不到陽光的滋潤,也隻有像現在窗外的天空,漸漸被抹上了漆黑的色彩,留下一道道暗痕。
風經過這裏的時候,會帶走一些不知名的塵埃,或許也包括被我遺忘的部分。有個聲音說,它們不過是在掩飾,它們裝點過曾經還算豔麗的鮮花,卻並非像雨水那樣不求報答。我對這些複雜的想法一籌莫展,但並不反感,至少琴鍵上的手指仍在繼續彈。
不和諧的聲音為什麽聽起來那麽自然,那麽毫無距離感地貼近內心的堤岸。除了被門窗禁錮的風和頭頂亮著綠燈的空調無休止地運轉,再沒有其他外界的紛擾能驚動我。而我卻依然沒辦法平靜,隻能是自己的原因吧。
前些天的某個時刻,想起從前還什麽都不會的那個我,比起現在,嚴格地說,竟然並沒缺少什麽,甚至反倒有些再難企及的高度。為什麽徑自東流的河水不會覺得累,大概是因為它沒考慮過到終點還有多遠,而是隻顧同天空說話,表達著某種特殊的心情吧。
曾經被車窗罩住的一片風景,在那個速度還很慢的年代,並不會有多麽難忘。喧鬧中睡在媽媽懷裏的孩子,也全然不知,總有一天周圍的一切都將不複以往。
皚皚的白雪正落入和煦的陽光裏,看過十幾遍之後,有一天他仿佛明白了什麽,卻又忽然語塞。大概不是這道理太複雜苦澀,隻是對於一個也曾充滿幻想的孩子來說,實在沒力氣整理多年前平素的汽笛聲裏,內心深處那些被炊煙和流水撫摸過的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