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停車場,兩三盞路燈隻呈現出暈成一片的顏色。昏黃的光芒分散在數目不多的車身上,仿佛夜晚波光粼粼的湖麵。感覺有人在一旁靜靜地垂釣,而周圍無盡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道淩波微步般的軌跡匆匆劃過,像是誰打了個水漂,帶來縷縷微風,激起陣陣漣漪。

我就坐在這幅印象派畫作的另一端,順著餘光的延展,側過頭觀望玻璃窗外混沌的一切,等待著天亮,也等待著欣賞路燈完全熄滅後的樣子。我的眼睛試圖撥開一切阻礙視覺的幻影,思緒的另一頭卻是早已時刻牽動著的心情。

實話實說,剛剛過去的七月就像又一顆墜落於茫茫夜空的無名隕石,平凡的外表下潛藏著從天而降的莫名與無奈。當它撞擊地麵那一刻,稍縱即逝的時空完美地捕捉了巨大能量帶給目擊者們的瞬間震撼。後續所有的道聽途說,以及親曆者們的描述,無論是否相關,都不足以形容它的一半。在這些自稱見證了災難或是奇跡的人之中,也許永遠不會有誰知道一顆無名隕石的感受,也不會有誰真正理解那種紛至遝來的孤單。對於他們中的大多數來說,這僅僅是一場不得不赴的約罷了。

完全不同於那些一向光明的約定,這一次是默默無聞的微光烘托起了蒼白的感謝和遲到的問候。熹微卻出自同一片星空,閃爍著心有靈犀的美好祝福。

一扇窗隔絕了寒冷,卻擋不住外麵的湖水清晰地倒映出房間裏的淩亂與疲倦。腦海中時而再起波瀾,時而暫歸平淡,時而寂靜無風,時而暗流積攢。

很多畫麵或許逼真,卻全都是無關緊要的過場。長此以往,記憶的天空或許也難免星光黯淡。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即使艱難地刺穿看似最虛無的空氣,疾速隕落中的情感也從未因為真誠的意願而駐足,相反卻更加無可挽回地跌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悄無聲息地墜向極限中可能殘存的另一度空間,在那裏重新綻放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麵,或許就是所有事情經過之後最好的結局了。